寻找程瀚奇的几个月里,这家伙就跟蒸发了一样毫无音信。我没有得到不好的消息,但他就是不现身。我便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同顾晓帆联系。
直到我得到消息,程瀚奇去了H省。
而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晓帆的时候,很显然,他也没想到程瀚奇撇下了他,撇下了我们这些朋友,开始新生活。
我让顾晓帆重新做出选择,给他提供了“我”这个选项。但凡顾晓帆“聪明”一点,他都应该选择我。
但他只是在医援工作结束回国后电话约我出去。
我如约在咖啡馆见到了顾晓帆,他比之前黑了也瘦了,想必是工作生活条件艰苦。
“晓帆。”我叫他的名字,觉得有些心疼他。
顾晓帆如我初见他那般笑得腼腆,拿出一个粉色的礼品袋放在桌上:“我来前朝我师兄打听了,恭喜你妹妹如愿考上了临床医学专业。”
我很惊讶,因为我也没有得到凯欣考上的消息。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啊,你这个哥哥有点失职了。”顾晓帆笑道:“这是我送她的礼物。麻烦你帮我带到。”
“我替凯欣谢谢你。你……还好吗?”我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我很好。谢谢你关心。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要对你说。”
“你说。”我有点忐忑,不知道是否顾晓帆会告诉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
“凯彦,我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我这个人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我有个缺点就是不自觉去看人颜色,分析对方的意图。所以我真的很早就能感觉到你对我的不一样。”
我被他的坦诚逗笑了:“你是对的。”
顾晓帆尴尬道:“我这人还很轴,我想你也看得出来。”
我朝他笑了笑算是默认。
“所以我决定当面来告诉你我的选择。”顾晓帆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眼神闪躲。
服务生端来了咖啡,我把他的那一杯推向他。
“洗耳恭听。”我说。
他抿了抿唇道:“我不能选择你。因为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程瀚奇。”
我顿住了端起咖啡杯的手。我需要听他的解释。
“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气,但除了抱歉,我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你消气。还请你不要把程瀚奇当做坏人。”
顾晓帆说着,从裤子口袋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这个,”顾晓帆说:“是程瀚奇之前留下的遗书。他要撕掉,我没让。遗书里涉及到了你我,我觉得你也该看看,通过这个也许可以让你知道程瀚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那几张A4纸满是褶皱。顾晓帆坦然地看着我,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封遗书。
“……对于凯彦,我有愧。我本以为顾晓帆会很早露出尾巴,在我和凯彦之间选一个,但他没有。在这场测验之初,我就知道,凯彦会喜欢顾晓帆这种类型的人。我很了解他。我想如果顾晓帆是个很好的人,那么把他介绍给凯彦,是不错的结果,反正我最后都要离开,就当做我最后能为凯彦做一点什么吧……但我没想到的是,顾晓帆不但没有选择我,还直接拒绝了凯彦……事情开始朝不受控的地方发展,我有了为顾晓帆继续活下去的想法……我想弥补凯彦和顾晓帆……但是顾晓帆不要我了!”
这封信里还提到,程瀚奇曾经想杀他母亲,并且早在几年前就自杀未遂,甚至这些年来他都在计划着第二次自杀。
这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的。
我把信合上,心里纷乱复杂。
顾晓帆开口道:“程瀚奇很小的时候,和他妈妈一起住在他家的别墅,因为他父亲的忽视,母亲表现出了可怕的控制欲,她给程瀚奇做很多好吃的,然后逼他全部吃掉。你应该知道程瀚奇有厌食症吧。”
“是。”说实话导致程瀚奇厌食症的原因我没想到是这样。之前对他母亲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顾晓帆轻轻点头:“他十三岁那年,他母亲强迫他吃掉盘子里的食物,堵塞了他的气道,如果不是他父亲刚好进门……”
顾晓帆没再继续往后说。
他喝了口咖啡,才慢慢说:“这次去喀麦隆我才了解了很多跟程瀚奇的缘分。第一次去喀麦隆把我带的药送给了当时染上疟疾的程瀚奇救了他。但那之后我也染上了疟疾,病重的时候是程瀚奇开车把我送到了中心地区的大医院,让我及时接受了治疗。但我们并不知道彼此就是那个帮助自己的人。这种缘分,一旦得知了我真的没办法忽略掉。况且,”顾晓帆脸颊染了绯红:“况且,当我和程瀚奇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做我自己。我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他让我觉得就算我做再出格的事,他都可以陪着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