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作出改变——搬出了廉松节家,重新租了房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恰好当时人民医院要选派医生组建援非医疗队,需要肝胆和普外科医生,他毫不犹豫报了名。
他们的目的地是喀麦隆,这个国家既说英语也说法语,顾晓帆在半年的时间里除了工作就是学习法语,他把自己的24小时安排得精确到分钟,除了上班吃喝拉撒就是学习。
他甚至把感情这一项从生活里完全删除。
他性格上变得沉闷,直到坐在飞机上,他都不能和健谈的邻座那青年多聊上几句。他把曾经校园里那个处处争先,勇往直前的顾晓帆丢了……
航班在亚的斯亚贝巴中转,顾晓帆下飞机时觉得腿麻了,他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飞机。
再次登机,他旁边依然是那个男青年。
“医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说了一路的缘故,让顾晓帆似乎已经熟悉了他在旁边,并不如开始一样排斥了。
他答:“顾晓帆。”
男青年瘦瘦高高笑起来有个酒窝:“你好顾医生,我叫谢安东。你是在哪家医院工作可以问吗?”
“杉南人民医院。”
谢安东点点头:“哦!我在杉南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工作。我是个监理工程师,就是验收那些建好的工程的。”说着还把自己的证件拿给顾晓帆看,好像生怕对方不相信他。
顾晓帆见状笑道:“你也很厉害。”
谢安东呵呵笑带着股毛头小伙子的憨态,他把目光投向顾晓帆的阅读器:“你读什么呢?”
顾晓帆往手上一看下意识把屏幕往谢安东那边偏了偏,道:“《百年孤独》。”
“《百年孤独》啊!我的天,这本书我只看过前几页,自从买来之后,我尝试过很多次了,真的读不进去。就像每次开始背单词那个abandon、abandon……然后再也进展不下去,哈哈哈”
顾晓帆被他逗笑了,片刻后他轻声道:“我是那种开始了,就想要个结果的人。小说读了开头,也想要看到最后。”顾晓帆说着,手指轻触屏幕,往后翻过了那一页。
……
顾晓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身旁的谢安东正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乘务员通过广播说他们准备着陆。
两人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顾晓帆望向窗外,满眼黄突突的一片,很符合他对非洲沙漠的刻板印象。
“现在这个时候,喀麦隆二十多度,可以穿一件衣服或者短袖。”谢安东提醒道。
顾晓帆整理着背包,之前去喀麦隆回来的同事跟他说了这边会热,所以他提前穿了短袖在外套里:“我里面穿了短袖。”
谢安东狡黠一笑:“看来功课也做了不少呢,哈哈我给你说了那么多,会不会是班门弄斧了?”
顾晓帆急忙否认:“当然不会,你说的都很有用,我甚至有点期待想看看雅温得的夜景。谢谢你。”
“还有啊,这边传染病是真的厉害,尤其疟疾,你一定要当心,你自己带药了吗?”谢安东表情严肃。
顾晓帆当然清楚,见对方认真,便也收了笑:“带了药,多谢提醒,你也要注意。疟疾发病急,有情况赶紧上医院或者吃药。”
谢安东即刻挠挠头:“哎呀,你是医生,我这又班门弄斧了,哈哈哈不过健康是大,再细致也不为过。”
谢安东说着拿出手机:“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边多个朋友不是坏事。我们项目上有时候还和医疗队互借翻译呢。我手机号18xxxxxxxxx.”
顾晓帆为人谨慎,但刚才看了谢安东的证件,又聊了很多事情,总归是一国同胞,他便同意跟对方交换了电话号码。
飞机抵达机场,顾晓帆和大家一起下飞机到达机场的出口,他在刚才就跟谢安东简单道了别,谢安东还加了顾晓帆的微信,他说如果到了雅温得会来找顾晓帆。
顾晓帆虽然对陌生的人加好友不大安心,但因为他从来不发朋友圈,没隐私泄露的隐患。更重要的是,顾晓帆他们会被分为三到四个医疗队,前往不同的地方,就算是谢安东来到雅温得也不一定见得到他。萍水相逢,兴许只是客道,这天过后,谁也想不起谁。
稍显陈旧的机场大厅里人很多,来接医疗队的车等在机场外,领队整理了队伍一起往车边走。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顾晓帆的肩头。
他转头去看,是谢安东。
“顾医生,保重!回了杉南,有机会找你喝酒!”谢安东说着朝他招摆了摆手。
这期间顾晓帆朝他挥挥手,但脚步未停,拉着行李箱在队伍里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