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恨我想要报复我吗?这样就够了吗?霍竞鸣没给我什么好处,我才过得那么狼狈落魄,我们才会相逢的。”
戚萧扬暴起,两人上下颠倒,沈泽安被压进枕头里,白皙的脖颈被掐出指痕。
“沈泽安。”戚萧扬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眼眸中仿佛有火光闪烁,“我还没消气,你就开始急着蹬鼻子上脸了?”
“在我家我的房间我的床上提别的Alpha的名字?你欠我的那么多,还得干净吗?”
他心头的那把火越烧越旺,在终于快要到临界点时,他看着沈泽安突然笑起来。
“嗯。”沈泽安眉眼弯起,声音轻柔到像一场失真的梦,“所以,你不可以毁约,不可以再说‘算了’。”
他伸直双臂,轻轻捧起戚萧扬的脸,大拇指指腹摩挲过戚萧扬左脸上的两颗小痣。
“我会努力,一点一点还给你。我只想要你开心,只想要你得偿所愿。”
这句话像一盆水,把戚萧扬的所有气焰全都扑灭了。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连带着手都卸了力,松松垮垮地坠下来。
戚萧扬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想,不怪自己爱他。
因为沈泽安永远都太知道怎么去爱戚萧扬。
他像只提线木偶,所有线都被剪断,倒在沈泽安的身上。沈泽安似乎早有预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卧室灯实在是太亮了。沈泽安难受地想。
耳边是戚萧扬低哑的喘/息,细碎的吻落在颈间。沈泽安感觉自己的腰被掐住,难受得闷//哼一声,白皙的下巴高高扬起,双腿绷直。
短暂几秒的意识空缺,沈泽安重新回过神来,再次看清眼前的世界。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伸手去抱戚萧扬,戚萧扬也顺着动作把他搂进怀里。
重逢以来,他们总是错位,总是言不由衷,总是身不由己。
唯独这一刻,两个人默契而又不约而同地想,就让时间定格在此刻吧,至少此刻在怀中我们是相爱的。
不想去未来,不想去没有你的明天。只能像坠落深渊前在崖上的垂死挣扎,满手都被藤蔓扎得是血,可还是不愿意松手。
这是你带来的、昙花一现的美好。
两个人一起坐进浴缸里,戚萧扬站满水的手随手把湿漉漉的刘海撩到后面去,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泽安看着他的动作,把脸埋进膝盖里。
刚刚在做的整个过程里,戚萧扬几乎完全没有释放Alpha信息素。
动情时释放信息素是难以克制的生理本能,所以戚萧扬戴了克制信息素的手环。
明明是Alpha和Omega,却弄得像两个Beta。
现在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混在池水里。
沈泽安缓缓移到戚萧扬身边,没有要他抱,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你很怕我让你走吗?为了钱?”戚萧扬掀起眼皮,替他擦去下巴上的一滴水珠。
“你明明就很了解我,我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会怕的。”沈泽安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累,没头没尾地说,“这八年我也很想你。”
戚萧扬心头被闷住,感觉呼吸不畅。他想质问沈泽安,这八年你也会想起我吗?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爱我。
话音已经到了喉咙口,他猛然发现,沈泽安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戚萧扬低垂下眼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住沈泽安的膝弯,将他抱起来,离开浴室。
爱的尽头是放手吗?戚萧扬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愿意放走沈泽安。
可是他又在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是不是说“算了”会更好?沈泽安迟早会想离开的,沈泽安也不爱他,治疗那么痛苦,也只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这一刻戚萧扬好像突然明白了沈泽安对他的纵容有多牵扯人心。沈泽安总是会在他最想走、最想放弃的时候,像一只倔强又柔软的小兽,用纤细的臂膀阻挠他的前进,说“不要走”,说“不要说‘算了’”
看着沈泽安靠在他肩上,浑身上下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只有沐浴露带有的果香。
戚萧扬闭上眼睛。
主动放走他吗?不,不可能,这辈子都他都不会这么做。
兔子跑了还可以抓回来,但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放生。
既然这是沈泽安对自己的纵容,那全数接受也未尝不可。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牵扯、一直酸痛下去吧。
从重逢起,他们两个就不约而同坐上了同一辆过山车。摇摇晃晃,颠簸到想要呕吐,飞升到高处时接吻,落到最低点时抹眼泪。
起起伏伏,爱恨交织。戚萧扬想,我爱你所以我恨你,用恨遮挡爱。
可沈泽安却说,我爱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停止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