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疼痛在沈书杰的身体里蔓延,他五官扭曲,嘴里发出连连哀嚎。
半晌后,戚萧扬挪开脚,对着门外瞥了眼,“别再出现在沈泽安的面前。”
海浪拍打着礁石,浪花激烈地翻滚着,发出悠远的长鸣。戚萧扬从屋子里走出来,外套衣角随风扬起。
“李松,去查沈书杰近期的人际交往和账单,我觉得他没说实话。”他背对着站在门边的两个Alpha挥挥手,对方接到指令,径直往门内走去。
李松为戚萧扬拉开汽车车门,再坐进驾驶座,立刻回答:“好的。老板,您要回家吗?”
坐在后座的戚萧扬半边侧脸隐匿在黑暗中,有片刻失神和迷茫。许久后,他点点头,轻声说:“回去吧。”
得到回答的李松没有再说什么,驱车前往别墅。
戚萧扬低下头,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车内光阴忽明忽暗。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大拇指轻轻摩挲过食指指腹,眼前闪过无数光影。
在会所重逢后,他让李松去调查了沈泽安的情况,发现他在和自己闹掰没多久之后就开始背负债款。
其中有是为他母亲沈泽安治病欠的钱,但更多的就是那些没有查出来为什么借贷的高利贷。
沈书杰的出现,让这个一直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引刃而解。
可沈泽安又是怎么过完这么多年的呢?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他年纪那么小却背负了那么多东西。
他选择了霍竞鸣,结果竟然没有给他足够的钱吗?
戚萧扬微微扬起头,向来挺直的腰板弯下去,痛苦地闭上眼睛。
接连不断的思绪,化作团团云雾挥之不去。他麻木地想,那些过往为什么不可以像车尾气一样排放掉呢?
汽车驶到别墅门口,戚萧扬下车前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
他与李松告别,独自走进屋里。
戚萧扬像以往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推开了卧室的门。他站在门边,不近不远地看见躺在床上的Omega,在皎洁的月光下睡颜恬静,发丝垂在枕头上。
他将门带上,轻手轻脚走到床沿边,掀开被子一角,在沈泽安身旁躺下。
躺下后戚萧扬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泽安。
记忆里他看过沈泽安无数次,大多数看向他时都是快乐的,少部分时候看向他时是痛恨的。
唯有这次,是难过又心痛的。
因为重逢后他们无数次十指相扣,沈泽安的指节上长满老茧,在用那双应该写书法的手端盘子、送酒。
戚萧扬从未过问的那八年,沈泽安过得很不好。而他的Omega甚至没有地方去诉说,自己过得很不好。
想到这里,他难过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发丝与枕头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几秒之后,戚萧扬重新抬起头,定睛一看,闯入视线的是沈泽安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
他看着沈泽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生动又像画卷里的人物,在此刻竟然有些不真实。
“吵醒你了?”戚萧扬呼吸一滞,轻声问道。
沈泽安摇摇头,往戚萧扬那边揍近,“你受伤了吗?脸上怎么有血?”
说完后,他下意识抬手,想替戚萧扬擦去脸颊上那道沾上的血痕。戚萧扬立刻后仰躲开,自己伸手在脸上擦了擦。
“睡觉吧。”戚萧扬睫毛颤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试探性地把手搭在沈泽安的腰上。
沈泽安不知道是不是又熬夜做木雕了,看起来很困倦。他闭上眼睛,靠到戚萧扬的怀中,两人在黑夜之中紧紧相拥。
重新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沈泽安嘟囔出一句:“还以为在做梦呢……”
“不是做梦。”戚萧扬搂紧他,掖好被角,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缓缓说道。
开年以来,戚萧扬鲜少能睡一个好觉。此刻他抱着沈泽安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梦里的世界纷杂错乱,像平行世界的入口。在那个梦里十八岁的他们没有被命运打败,戚萧扬拿下成为职业赛车手的奖杯,然后向沈泽安告白。
他们在校园里戴同一副耳机听歌,偷偷牵手散步,骑车兜风看海,一起度过人生中第一个Omega发/情期。
就在一切都看似那么美好明媚的时候,梦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轮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拦住他们前进的路。车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那个Alpha狡诈阴狠的面庞,他缓缓露出一个可怖狰狞的笑容,拍拍手,示意手下把沈泽安带走。
那个Alpha是戚弘晟。
梦做到这里就停止,戚萧扬从梦中惊醒,汗水濡湿鬓侧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他仿佛劫后余生般深呼吸几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看时间,才刚过六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