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泽安轻声说。
沈泽安蹲下去想摸那只橘猫,但橘猫有些抗拒,视线紧紧锁定在沈泽安的手上,明显向后缩了下。
“我问过韩清了,他是爱猫人士还养了只大肥猫。他说猫到新环境,会畏惧和不自在是正常的。”戚萧扬拍去袖子上沾的猫毛,平静道。
看着那只橘猫紧张地四处张望,躲到离两人更远的角落去,沈泽安轻轻“嗯”了声,没再说更多的话。
“想给它取什么名字?不过我听说,流浪的可能不太适应圈养,要多花点时间让它适应。”戚萧扬偏过头,看向沈泽安。
在看到沈泽安的瞬间,戚萧扬莫名心脏揪起来。
沈泽安还维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眼神空洞,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这瞬间的沈泽安,似乎又变成了刚重逢时、辗转于各个工作场所的那个Omega。坚硬却又不可控,遥远到像大喊会有回声的山谷。
戚萧扬呼吸变得迟缓,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发出一个字。
紧接着,他听见沈泽安说:“我突然在想,它被我们捉回来,会快乐吗?”
流浪的可能不太适合圈养。
明明沈泽安的脖子上还拖着条长长的锁链,看起来更像只被圈养的动物。初到家里来时,他看着比这只小流浪猫还要不适应、更小心翼翼。
他也没有爱,心甘情愿戴上锁链是补偿和服从,是义务。
那么沈泽安是怎么想的呢?
戚萧扬指尖不由自主地抽动两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开始可悲。最开始想把沈泽安带回来,分明是希望他痛苦,希望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Omega,希望他可以偿还。
可是现在,他也开始设身处地地为沈泽安想,一切都与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承认爱沈泽安这件事情很痛苦。因为戚萧扬最苦痛的就是他得不到沈泽安的爱。
永远像个一厢情愿的傻瓜。
但现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去低头,认清。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沈泽安。
恨的真实含义是爱,爱到恨你不爱我。
再恨也想心疼你不自由不快乐。
在这个即将迎来早春的夜晚,戚萧扬心里的山谷崩塌了。
面前的沈泽安缓缓起身,手撑着沙发靠背,察觉到戚萧扬情绪上的波动。
他愣了两秒,问道:“你怎么了?”
戚萧扬摇摇头,他暂时没办法收拾好情绪去面对沈泽安。他拿起丢在桌上的烟盒,离开客厅。
路过楼梯时,横在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散发着耀眼的红光,像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
沈泽安茫然地眨眨眼睛,在原地站定一会儿,才去角落找那只橘猫。
把橘猫身上的毛扒开,能看见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一些伤口,耳朵后面也有咬伤。
等明天要带它去趟宠物医院,做检查、打疫苗、治疗下伤口。
确认完猫咪的身体情况后,戚萧扬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明天有空吗?该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下。”沈泽安最后摸了摸橘猫的头,才把它放开。
“忙。我叫李松带你去。”戚萧扬低着头处理信息,随手把打火机丢回原位。
沈泽安抿着下唇,半晌才点点头。
原来不是和戚萧扬一起去啊。
失落的情绪像颗柠檬糖,含在舌间,酸味弥散至整个口腔。让人面目狰狞,胸腔酸涩得快要爆炸了。
隔天,沈泽安起来时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但还是以猫咪为重。刚把橘猫放进航空箱,李松就按时到达门口。
沈泽安向他问好,打开后门。
在他抬腿上车的前一秒,沈泽安忽然仿佛感受到身后某个暗处,有道阴湿黏腻的视线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是带着仇恨、嫉妒的凶光。
他打了个寒颤,浑身抖动,缓缓转过头,看向别墅外的拐角处。
“沈先生,怎么了吗?”助理李松疑惑地问道。
沈泽安深呼吸两下,扯出一个笑容,坐进车里,“没有,没事。”
随着汽车发动,沈泽安还在不断偷看身后。许久之后才问道,“那个……戚萧扬手下的人,就是保镖那一类的,有人抽烟吗?”
“保镖吗?戚先生不招有抽烟喝酒习惯的,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保镖都是严格选拔出来的。”李松回答道。
不招有抽烟喝酒习惯的。
沈泽安不明显地皱起眉头来,缩在汽车后座。车内空调打得很足,但灭顶的不安感导致沈泽安依旧手脚冰凉,后背快被冷汗沾湿。
所以,那包红塔山就不可能是戚萧扬手底下的保镖抽的。
难道真的是那个人的吗……?
还没有等他彻底想明白,李松就带着他在宠物医院门口停下车,轻声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