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呦呦仰着小脸儿,看着陆喵喵消失,好一会儿,才笨手笨脚开始穿衣服。
小小的心里想着,要是呦呦也有帮手就好啦!
然后她熟练地翻身趴在榻上,小腿腿摇了两下,跳下了榻,穿好鞋子,这才出门找安婆婆。
安婆婆早上冷不丁看到一个死人,受了惊吓,这会儿还觉得心怦怦直跳,见呦呦进来,忙道:“呦呦醒了?包子和粥都在篮子里呢,呦呦自己吃,婆婆要睡一会儿。”
呦呦乖乖点头儿,还帮安婆婆扯了扯被子,拍了拍,软声软气:“婆婆睡吧,呦呦会小小声,不吵哒!”
安婆婆嗯了一声,“呦呦乖。”
呦呦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出来,还费力地关好了门,这才去灶房,拿了粥出来,双手捧着碗喝了几口,又拿了包子,坐在台阶下,一边吃,一边看蚂蚁,心里还在想,要是呦呦也有帮手……
墙外,忽有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道:“有人吗?”
呦呦并不以为是在跟她说话,没有回答,下一刻,一个人影翻身而入。
第36章
梦梦里的哥哥
呦呦一心瞧小蚂蚁,头也没抬,少年便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白天看得更加清楚,小团子生得玉雪可爱,两只小手手捧着包子,阿呜阿呜大口吃着。
因为手小,包子显得格外大,已经被她咬成了一个月牙,小脸都沾上了油,看着十分蠢萌。
她小身子转来转去,认真看着脚下的蚂蚁,不时掐一点点放下去,还挨个叮嘱:“不要抢,不要抢,不要打架,呦呦还有哪!”
少年微微凝眉。
自从生出那个离谱的猜测,他就有点跳不出来了。
就连此时,他也忍不住要想,总不可能……她还懂蚂蚁说话?
可蚂蚁,会说话吗?
他静静看着她,呦呦吃完一个包子,一抬头,整个团猛然一呆。
少年忙含笑道:“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经过这儿,口渴得很,想讨杯茶喝……”
呦呦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
少年约摸十一二岁年纪,一身福在眼前团花纹锦袍,头戴黑色幞头,两帽脚拖垂于背,就像兔子的耳朵,帽侧别着小小一枝金色桂花,眉目如画,雍容雅致,只含笑站在那儿,便是一幅画。
大昌朝簪花不止是一种风尚,更是一种重要的礼仪制度,皇帝时常会赐花,高官、文士几乎无人不簪花,余者也多有效妨。
若是上街逛逛,满街男女老少,花插满头,美不胜收。
但小土妞呦呦,打小没出过村儿,还是头一次见人簪花,当时就被美了一脸,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哇!!”
少年含笑道:“小娃娃,你家大人在家吗?”
呦呦没有回答,猫猫歪头看着他,少年正想再问一句,就见小孩儿忽然亮了眼儿,道:“哥哥,是你呀!”
少年:“……???”
他十分讶异,这小孩儿的口吻,为何好像认识他一样?
但他当然不会傻到问出口来,立刻将错就错,含笑上前一步,份外温和柔雅:“对,是我,呦呦,好久不见。”
呦呦点了点头,真诚赞美:“你的花花真好看,比绳绳好看多了。”
少年听着这对比,心说她一定是把他跟旁人记混了,便只含笑点头,眼底的冷漠掩饰得分毫不露:“谢谢呦呦的夸奖。”
然后呦呦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微讶,心说你认识“我”,却不知道“我”的名字?
但还是微笑道:“我姓晏,名灵乌,你可以叫我灵乌哥哥。”
呦呦乖乖点头,就叫了一声,“灵乌哥哥。”
他点头。
短暂一静。
然后她问他:“灵乌哥哥,你要不要吃包包?”
晏灵乌摇了摇头。
呦呦又问:“那,你要不要喝粥?”
晏灵乌仍是摇头。
呦呦哦了一声,就站起来,自己去洗手了。
看她洗完手回来,小肉脸上仍旧带着油,还沾着几点菜渣,看着实在伤眼,晏灵乌犹豫了一下,便取出帕子,试探着伸出手。
见她眼儿懵懂瞅着他,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就用帕子帮她擦干净了脸,嫌弃地把帕子塞进了她小手里,声音却十分温和:“给呦呦用吧。”
呦呦不好意思地攥紧了帕子,大眼中写满感激:“谢谢灵乌哥哥。”
晏灵乌轻咳一声,侧耳听了听,房中仍旧只有一个老年人的呼吸声,没有旁人,便含笑道:“呦呦怎么在这儿?”
呦呦就认真给他讲,什么舅舅,什么坏姐姐,什么婆婆哥哥……又有什么陆呱呱和陆喵喵。
晏灵乌细细分辩小孩的神情,觉得不像说谎,若一只猞猁狲能千里寻主,那确实十分神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