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灵乌已经得了暗卫禀报,对他这个怪病也有几分好奇,也多看了几眼。
后头霍行之几个人围在门口,以为郑小乾在搞怪,全都边看边笑。
旁边的陆林丰,完全被忽视了。
陆林丰暗暗咬牙。
他才不信世上会有这种怪病,他分明就是故意出风头!
这种花样百出,一心攀附权贵之人,他见得多了!
郑小乾干巴黑瘦,眼睛又大又圆,长得就跟个猴子一样,居然也有脸攀附,真是不自量力。
他内心腹诽,见他半天不停,便装作好奇,问他:“郑小乾,你这样累不累呀?”
郑小乾偷看了外头几个人一眼,苦笑答:“感觉不到累。”
陆林丰恍然点头,声音清脆又天真,“可能熟能生巧,就不觉得累了吧。”
郑小乾胡乱点头。
呦呦仍旧看得津津有味,身后几人,却都看了几眼陆林丰。
第一眼,觉得这孩子长得挺漂亮,就是吧……说话这个味儿太冲了,明摆着说郑小乾是装的。
郑小乾一看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在汤藏鸩那儿都待了半年了,汤藏鸩号称毒老,绝不是个慈善人,装不装汤藏鸩能不知道?
看他手足无措强忍泪水的样子,显然觉得十分难堪,这真不像是装的。
再退一步说,他是装的,装出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如果这真是杂耍,那他这个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是呦呦看着好玩儿,而他们则是看着这样的呦呦好玩儿,并不是他表演得有多好。
难道他们还能因为这个,给这孩子什么好处不成?
所以就说,真没必要。
高行仁上前一步,试着伸手压制,郑小乾的左手立马想要挣脱。
但这个挣脱的力道,并不会大于郑小乾本身的力气,也就是说,并不像疯子那样异常大力,能够比较轻易压制住。
可即便压制住了,等一松开手,左手仍旧在乱动,一直持续了一刻钟还多,才一下子停了下来。
呦呦从始至终,看得兴致勃勃,看完了还意犹未尽,赞他:“你的戏法棒棒哒!”
郑小乾从没见过这么雪白漂亮的小仙童,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邱蕙纨笑着把她抱起来,给她解释:“不是的呦呦,这个小哥哥,他不是在变戏法,这是一种怪病,他的手手,会自己动……”
郑小乾低着头,强忍着难堪。
他小时候头磕到磨盘上,就不知为何得了这个怪病。
起先家里人都以为他是装的,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后来,发现不是装的,就以为是中邪了,请了神婆来一问,说是有个吊死鬼,藏在他手里。
隔了一天,他爹就把他带上山,扔到了山上。
但他打小记路,还以为爹爹是走迷了路找不到他了,于是又自己回去了。
结果他爹又扔了他一次。
扔得很远,夜晚虎狼齐啸,他真的怕极了。
他花了好几天才终于回到家。
远远的,他爹娘看到他,就疯了一般,开始骂他,骂他阴魂不散,骂他畜生不如,骂他黑心烂肝想害死全家人……
然后他爹就拿了一根荆条,一路抽着他,他被抽得全身都是血道道,一边跑一边哭,不小心滚下了山崖,他爹就站在上头骂他,让他赶紧死,说他要是再敢回去,就拿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他恨极了这只手,自己拿着石头打了半天,打得血肉模糊……
然后就昏了过去,遇到了进山采药的汤藏鸩。
汤藏鸩用了很多奇怪的法子,试他这只手,他有点害怕汤藏鸩,怕他把自己开膛破肚,但他又不敢死,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心头一片茫然。
邱蕙纨并不爱糊弄小孩,很认真地给呦呦解释了一遍。
郑小乾也不敢抬头,怕看到小仙童厌恶害怕的神情。
谁知,下一刻,就听到甜软的小奶音,超惊讶地哇了一声。
郑小乾下意识一抬头,就见小团子满眼羡慕地看着他:“辣你是不是可以一下子干两个人的活?赚两份钱钱?你吃饭饭,可以一只手吃饭,一只手吃菜啦!真好。”
郑小乾愣了一下。
他莫名松了一口气,又连忙结结巴巴解释:“就是……我这手,它,其实不听我的,它不听话的,它自个儿想干啥就干啥,有时候还打我,还掐我,我也不知道它想干啥。”
呦呦有点吃惊:“它还打你?”
“嗯,”郑小乾点了点头:“它的脾气不大好,经常打我,有时候还摔东西。我说了不算的。”
呦呦恍然点头。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眼儿一亮:“呦呦有办法。”
邱蕙纨笑问:“呦呦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