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极其无聊的一个月,你问我为什么会逃掉上个月的心理治疗,那当然是不想来了。”
“为什么我非要写这些东西,还必须写够800字,可是真的没什么好写的……我难道写我今天吃了什么吗,好吧,我今天吃了……玉米排骨汤,还有……我真是有够无聊的,竟然真的在回忆,算了,字数没写够就没写够吧,”
“我本来不想写的,但是……我哥他,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作为了全院最优秀的学生在典礼上发言……他们推掉了那么重要的招商会议,都要去出席,那我算个什么东西(黑色横线涂改划掉)算了,我再也不会管这些了。”
从这里开始有大段的空白,联系到上文祁听寒“哀莫大于心死”的口吻。简昭连忙往后翻了几页,空白、空白……还是扎眼的空白。
一颗隐约担忧着的心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拉扯到了顶峰。
然后简昭的呼吸就在下一秒钟停滞了……因为他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祁听寒自暴自弃的连逃好几个月的心理治疗后。
“我本来以为今天就这么无聊的结束了,直到下课后有个人冲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艾敏姐,你看过那种电影吗,就是背景人物全部虚化了,只有那个人是清晰的。我今天看简昭就是这样的。”
从这一天开始,祁听寒每次的字数都写超了,有时甚至连着会写两页。
“我也不知道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简昭一起拍视频,除了他好看……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吧,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会让我觉得〖我对他很重要〗,这让我感到,我不是他们说的没有用的废物。”
“我昨晚没吃安眠药就睡着了,而且是在医院睡着了,而且还没做那个噩梦……艾敏姐,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稀巴烂的世界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儿意思了。”
“艾敏姐,这世界上这么会有像简昭这样的人,他怎么总是在笑啊?一看到我他眼睛就亮晶晶的弯起来,他是故意吧,知道我抵抗不了就总凑到我跟前来。”
“简昭脑袋里都在想写什么啊?天天发微信消息,像块橡皮糖一直黏着我,怎么推都推不开……你说我在笑?才没有,我只是在跟你说这个人有多难缠,享受?谁享受了?!顶多……一点点开心吧。”
后来祁听寒的字迹越写越工整,每到简昭的名字会有特殊标记,甚至……还会画熊猫头emoji表情。
四菜一汤、情侣套餐、情趣酒店……透过一行行墨水洇开的字迹,发黄褪色回忆逐渐漫到自己的面前,变得生动而鲜活。
“摄像头会让我有种不适感,被窥探的感觉会让我联想到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亲戚邻居,他们会捏造我是私生子。”
“但如果是和简昭一起拍视频的话,那就都可以忍受了,比起不适应,我更喜欢大家把我们俩绑定在一起的感觉。”
“CP的话,能否被称之为一家人呢?”
看到这里,简昭不禁揉了下自己发酸的鼻尖,在过去那些共度的光阴里,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对于祁听寒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些流水账一样平淡日常,随意提出后又轻被易纵容的要求,又是祁听寒怎样努力地克服了心理障碍,一寸寸不断地降低着自己的忍耐底线。
手写自述的日期记录断点在了7月份。
简昭揉了下自己湿润的眼底,扑簌着眼睫抬起头问坐在对面的艾敏姐:
“后面,没有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敏的神色突然变得痛心而严峻:
“他自做主张地把药停了,而且拒绝我的一切心理治疗的介入。”
“我猜测原生家庭的创伤再一次刺激了他。”
第71章
“祁听寒最近有和什么人接触吗?”
“……”窗外的阳光应该是很和煦的, 可简昭坐在皮质沙发,紧攥着的指节却逐渐发凉起来:“祁听寒在暑假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所以……在祁听寒消失的那半个多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那笔救急的手术费、周到的行程安排、顶尖医生的预约排期……都是以什么为代价支付的呢?
简昭突然陷入无底洞般的自责, 就好像……推着祁听寒再次跌进深渊里的那一双双血腥残忍的手里, 也有自己的一份。
“原来回家了么……据我所知, 祁听寒近两年都是和家里断绝联系的状态。”
李艾敏扶了下眼睛, 说话口吻染上了点悲戚情绪:“那这样就可以理解了。”
“祁听寒他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我推测创伤来源于他与父母的关系。”
“他将自己封闭得很紧,常规的谈话疏导并不能探求到什么有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