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几乎能为他做的一切,而他却总是冷冷的,急于同她划清界限,像块捂不热的千年寒冰。
酒过三巡,芙照醉意上头,可话却多了起来:“你说,他也不是个木头疙瘩,他明明懂我的心意,也会对别人温柔体贴,可为何偏偏对我心若磐石呢?”
其实,姜冉早就感受到了芙照对瑶宇的特殊,只是她没想到,她竟为他做了这么多。
春水初生,芳心倾尽,一腔柔情却未能激起他心中一丝涟漪。
明明没有身份桎梏,没有伦理枷锁,只要他回头,便可名正言顺在一起。
可偏偏不如愿。
身份悬殊,纵使有情,终究难成眷属;门庭相当,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
她与文昀,芙照与瑶宇,归根结底,不过一句情深缘浅。
金辉点点,树影婆娑。
阳光之下的百雀湖还是有些炎热t的,像人间六七月的天,空气湿润黏腻。
几口烈酒下肚,芙照额角早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抬袖胡乱抹了一把,将挂在睫羽上的泪珠也顺势一同擦去。
姜冉瞧见了她的小动作。
少女间的心事本就是些家长里短情情爱爱之事,相互之间诉诉苦衷,再寻个安慰。
可偏偏姜冉和芙照的性子一个比一个直率要强。
一人不愿意示弱,一个也只当没瞧见。
姜冉仰头灌了几口酒,道:“芙照,你可有想过,你对他的感情是出于同情。你见到了最落魄时候的瑶宇,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拉他一把,可你没想到,他拒绝了。”
芙照缓缓放下手转头去看她,虽未回答,心中却已有了认同。
姜冉继续道:“倘若你第一次遇到的就是风光霁月的蚌族公子,又或者,他在你第一次提出帮助时便欣然接受,你可还会如今日这般念念不忘?”
这些问题,芙照从未想过。
她自化形以来,诸事皆顺,唯独瑶宇之事屡受挫败。
这些“倘若”她还当真没有办法回答。
“来,喝酒!”
听到身旁少女带着醉意的声音,芙照乍然醒悟过来,她本是来带姜冉散心的,怎么闹了半天竟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
一早瞧见她那双如兔子般红肿的眼睛,芙照就猜到她在夜里定是大哭过一场。
想到姜冉心中明明也不好受,却还听她絮絮叨叨这么久,心中不免生了几分愧疚。
“不说我了,阿冉,说说你与文昀,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冉抓着酒坛的手颤了颤。
她和他之间能发生什么呢?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事。
她仰头将剩余的酒都灌入口中,酒壮怂人胆,似乎喝得多了,便不怕提及此事了。
“我与他,本就没什么。等试炼会结束我就下界回小渔村,自此尘归尘,土归土,我与他再无瓜葛。”
第44章
换魂术 她真希望自己能再自私一点。……
“你要走?”
芙照惊得连坛子里的酒都洒了不少, 她本就蜷膝坐在树干上,溅出的酒液湿了衣领与裙摆,可她却是半分也顾不上。
姜冉在文昀心中毫无疑问是独一份的, 是这千万年来无人可比拟的。这一点,在蓬莱阁那日她便敏锐地发现了。
至于姜冉对文昀态度,这不都写在脸上了?
无情则刚,有了情便有了顾虑和软肋。
在青桥城时还同玄焰相抗,要上天宫办试炼会,转眼到了九重天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才不跟文昀那只蠢狐狸一般没脑子, 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在南天门守卫身上。
在她看来,两人在青桥城定然发生过什么。
姜冉失踪, 文昀那失了魂的模样鬼来了都得自愧不如, 重伤归来后更是了不得, 不守着怕他出事,守太久了又怕影响她休息。每日来来回回往返于幻月谷和青桥城, 谷中珍藏的那些灵丹妙药都被他拿来喂了姜冉, 还差点去抄了她的蓬莱阁。
倒不是说她芙照不舍得,只是姜冉凡人之躯,纵使用再多仙族灵药, 吸收不了照样也是白搭。
这样的文昀,若说他会欺负姜冉或是说了伤人的重话,芙照宁死也不会信。
刨除这一点,唯一能解释姜冉态度转变的原因便是文昀做得太多, 过了界,或者说了些什么,让原本不谙情爱的姑娘突然开了窍。
捅破朦胧的窗户纸,对于有些人来说意味着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也有一部分人,心中纵有千万情愫,却因种种顾虑,不得不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甚至亲手斩断情丝。
姜冉便是第二类人,只是芙照不清楚她究竟因何心生顾虑。
芙照强行让自己停了一瞬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眨了眨杏眼,问了一句:“你要走,文昀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