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羡声落,屋内赫然笑成一片,喜婆一甩帕子,屋内女子娇声四起。
“郡主,您便允了叶将军出去吧。”
“就是啊。”将士们也帮腔,“郡主,您和将军不差这几个时辰嘛,放他出来让我们蹭个喜庆吧。”
……
众人群起而攻之,沈银粟被揶揄得困窘,哪敢还留叶景策在房内,见这人拖着时间赖着不肯走,忙抬手抓着他的衣袖向门的方向拽去。
“夫人,你也不留我?”叶景策错愕看去,周遭一片哄笑,沈银粟急着躲羞,声音更急。
“谁要留你?外面的事处理好了再回来见我!”
“可……”
“可什么可,你又不缺几个时辰!该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语落,沈银粟把团扇遮得更严,不留丝毫地给叶景策,屋内众人见状笑得更欢,直上手拉着叶景策起身。
“走吧将军,家中夫人都允了,您还躲个什么劲儿?怎么,夫人说话不管用?”文昭打趣,叶景策自知避无可避,索性起身同他辩。
“文昭,你今日最爱扰我,看我今日非把你喝到爬不起来为止!”
“那成啊,将军有这魄力自然最好!”文昭振臂高呼,“咱们营中这么多兄弟,今日尽管同将军畅饮!不醉不归!诸位觉得可好?”
第135章 今朝囍(下)
庭内, 人头攒动,推杯换盏声不断,屋内, 沈银粟坐在榻边静静听着,不必多想便知叶景策定是不能早归,索性也不再疲累地举着团扇, 只将其放置在榻上, 随后便起身在屋内走动起来。
屋内的一切陈设都是红彤彤的, 像一颗被裹住了的喜糖。沈银粟慢慢走着, 一双水润杏眼滴溜溜地环顾着四周,时而弯身看一看窗上贴着的喜字,时而拨弄一下榻边的红烛, 跳跃的光火映在亮晶晶的眼中, 衬得姑娘眸光清澈动人,眉间花钿红艳,似娇嫩欲滴的花瓣。
原来这便是成婚。
沈银粟趴在桌上,一双眼直直盯着面前的小瓷缸, 瓷缸只有掌心大小,里面两条红色锦鲤嬉戏着, 沈银粟盯着出神, 伸了指尖搅了搅水面, 淡红的豆蔻如水中游鱼。
游鱼戏水, 鱼水之欢。
指尖被小鱼轻点了两下, 沈银粟方要抬手逗弄, 便听门口传来声响, 忙抬了手指匆匆赶回榻边, 拿起团扇遮挡住自己的脸。
“粟粟?”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银粟下意识想要看去,手指方要挪动,就意识到了此刻自己不能露出面容,忙又慌乱遮好,手忙脚乱中听着身前男子低笑出声。
“粟粟,你慌什么呀?”叶景策眉眼含笑,揶揄的话出口,弯身坐在沈银粟身侧,却见沈银粟微微向一旁靠去,有些理亏地斥责着他,“你……你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看外面那架势,你别是偷跑回来的。”
“怎么,粟粟,我回来得早你不高兴?”叶景策歪头笑道,“粟粟,别是咱们刚成婚你就厌弃我了,那我之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我哪有厌弃你?”沈银粟声音低了低,轻轻道,“不过是你回来得太早,我还没来得急唤人填补妆容,如今这发鬓乱了,口脂也被我不小心吃了,定是没事当初好看了。”
“你时时都好看,刻刻都好看,而在我眼前的你,是最好看的。”叶景策抬了抬眼,手轻轻盖在沈银粟握着扇柄的手上,轻声哄道,“夫人的手举累了,歇一歇好不好?”
话落,轻轻按下沈银粟遮面的团扇。
朦胧的红纱徐徐落下,露出半张芙蓉面,沈银粟自觉有些紧张,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抬眼向扇后看去,正对上叶景策愣怔一瞬后绽开的笑意。
他的那双笑眼含情,静静望着她便似欲语还羞,直盯得她更为羞怯,只能壮着面子挺了挺腰身,微微扬起下颚。
“我可都说了妆花了……你不许笑我……”沈银粟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叶景策笑出声来,一双眼快速地眨了几下,随后目光中露出几分狡黠。
“我哪敢笑话夫人呢?更何况这妆也未曾花,不过是这口脂的确出去了些,倒也无伤大雅……”叶景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手,用指腹似有而无地描摹了一下沈银粟地唇。
那指腹温热轻柔,似羽毛般轻抚着,断断续续的痒意传来,沈银粟微微向后躲了一下,却觉叶景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竟然用了一点点力,让她不敢向后去躲。
抬眼对上那人噙着笑的无辜眼神,沈银粟双眸微眯,见那人眉梢一抬,露出几分顽劣张扬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
沈银粟轻哼了一声,张口就咬上叶景策肆意招惹的指尖,只是还没有用力,这人便吃痛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捧着自己的手幽怨念道:“好疼,夫人咬我,她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