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让她滚回别庄,这辈子都别出来半步!”
皇上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他努力克制,为了不露出破绽,由宦官和景卫邑搀扶着,转身走进寝宫。
“叶长清进来。”
她抬脚跟着走进去,云阳公主哀怨的哭声在耳边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
“噗啦”一声,一滴蜡泪顺着金托流下,烛光在叶长清的脸上跳动,衬得她的神色格外冷肃认真。
她抿紧了樱唇,面容严峻。
景卫邑心一沉,“我父皇的病……”
叶长清掀眸看着皇上,皇上牵强一笑:“这丫头果然伶俐……老九是不必防的,你直说就好。”
叶长清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皇上的病重比上次要厉害。”她扭头问宦官:“皇上近来可有什么症状?”
宦官如实回答:“皇上近来胃口不佳,只吃流食……还有就是消瘦很多,夜里总被梦魇住,起身又说冷。”
可已经入了夏,今年最是热,又怎么会冷?
只怕皇上的病已经进入加速期,病症会飞速消耗他的精力,蚕食他体内的营养,令他越来越清瘦。
“李公公,我先开个食疗方子,你按此方更换皇上的膳食,可令皇上胃口好些。”
“哎。”宦官赶紧找来笔墨,叶长清先写一张递给他,随后又写一张:“这张是缓解寒疾的方子,每日煎服两次,皇上夜里就不会被冷醒了。”
天命如此,皇上本得的就是不治之症,她不能再冒险逆天而为,只能在顺其自然的同时帮这位天下人的明君缓解一些痛苦。
宦官妥帖的把两副方子收好:“叶姑娘上次开的那副方子皇上服用后竟比太医院太医开的方子还要管用,只是服了一段时间,药效慢慢衰退,皇上的病症便越发严重了。”
那以后,宦官就对叶长清的能力深信不疑,皇上亦是如此。
而为了不生出事端,皇上一直竭力隐瞒自己的病情,直到如今无法忍受,才召叶长清来。
叶长清谦逊的说道:“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经验深厚,我比他们自然是比不得,只是我杂书看的多,通些疑难杂症。”
景卫邑抬眸默默打量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姑娘,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却有超脱了年龄的冷静和沉稳。
想起上次她救自己,景卫邑确信她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乡野女子这么简单。
宦官提议:“叶姑娘,你清楚皇上的身体,也对此病症有些了解,不如留在宫中照料皇上的起居饮食?”
皇上看向叶长清的眼神里也微微带上了希冀,毕竟有生的希望,谁也不想要死,叶长清既然有令丞相之子起死回生的本领,说不定她也能医好他的病。
叶长清略微沉吟了一下子:“好。”
宫里这么多气运之子,尤其又能侍候在皇上身边,还能时常见到九皇子,她一定可以很快积足气运。
皇上松了一口气,躺回榻上:“老九你先回去吧,我有几句话跟叶姑娘说。”
景卫邑眸中光芒明灭,“那父皇儿臣先告退。”
他走以后,偌大的寝宫之中陷入一片死寂,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能听到天子苍老的呼吸声。
那是种压迫感极强的声音,会令人跟着呼吸不由自主的变急促。
“叶长清,”皇帝掀了掀唇,声线骤然变得冷厉:“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他态度转变之快,令叶长清不由眉头一蹙:“长清愚钝,不懂皇上所言为何?”
第53章 留在宫中
“身在皇宫之中,最大的忌讳就是窥得皇家秘事。”天子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长清,你知道的太多,朕已经不能留你!”
寝室空旷,似有回音,悉数传入她的耳中。
叶长清抬头对上皇上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瞳眸,黛色的眉微微一收。
果然天子的心思难以捉摸吗?还是说,他只是在试探自己?
“皇上,长清绝不会把知道的透露出去一个字。”
叶长清知道皇上病重的消息若传了出去意味的将会是什么——皇室手足相残,天下大乱,百姓不宁。
“长清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长清还有姊妹兄弟,年长老母,就算是为了他们的安危,长清也会保守秘密。”
皇上眯眸竟笑了,沉沉的笑声在殿宇之中回荡着:“叶长清,你倒是聪明。”
他并没有真想要叶长清的命,若他想要她死,根本不必知会她,就能够让她人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皇上又说:“若你能安分守己留在朕身边给朕调理身体,朕定不会亏待你们叶家;但倘若你说了不该说的,不止你一人,你们整个叶家都得跟着你一起死。”
眼下只有这个叶长清有抑制他病情的办法,兴许还有一线机会也未尝不可知,所以他不仅不会杀叶长清,还要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