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春恩CP(5)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谢暄忙唤荣德,让他亲自去把江揽月的事办妥,还特意加上一句,今日务必要安全无虞地把人带回王府。

这种事哪里值得潞王的大伴亲自去做,虽没人敢说,但也将这凭空冒出来的江揽月认作谢暄的心头肉了。

谢暄一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可偏偏现下压了这件沉重到喘不上气的天下大事。

氅衣披上觉着热,脱下又嫌冷,椅子就跟长刺似的,坐下去没一口茶的功夫又站起来,心神不宁的模样连一向不怎么开口的青柏都忍不住问,要不要请郎中来瞧瞧。

谢暄摆摆手,依旧不发一言,眼睛直勾勾瞅着影壁投下的阴影慢慢从这块砖挪到那块砖,一会儿又飘了神。

荣德怎么回事,不是交代了要他砸银子,砸多少都行。谢暄茫茫地想,就这么几个时辰,不会出什么事吧。

如一道白光砸下来,谢暄被自己这想法惊得一震,忙眨了眨瞪到干涩的双眼,模模糊糊的重影还未合二为一,一声高呼的殿下便从影壁那边先窜过来,刚端起的茶杯咣当一声磕在桌子上,洒了满手。

“人接回来了?”谢暄疾步去迎,给他擦手的小内侍一路小跑地紧跟着,哎呦一声撞到猛然停步的谢暄背后,吓得立刻跪地叩饶。

“殿下!”荣德脸上急出一层薄汗,“江揽月死了!”

死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谢暄呆呆愣住,直到一阵风吹过,沾湿的手冻得一哆嗦,这才恍恍然回过神来,低头去抽小内侍手里高举的帕子,沉声问,“怎么死的。”

这一阵风的功夫,谢暄心思已辗转了千百道弯。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心中隐隐对江揽月的死讯已有了准备,虽惊,却并不太意外,反倒比方才还显得沉稳些。

“奴婢只打听到他昨夜是好好地回了葳蕤阁,至于怎么死的,现下大理寺和锦衣卫的人已将胭脂巷围上,奴婢也进不去。”

听到大理寺三个字,谢暄就火从中来,若不是傅行简从中作梗,江揽月好好呆在潞王府里又怎么会命丧黄泉。

但现下有件事更为急迫,谢暄背后毛刺刺地冒出一阵冷汗。

那封书信。

“备车。”谢暄吩咐着,人就往外走,“本王要去葳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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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巷从东到西,南面一排都临着椿河,常有画舫船只来往,过桥的时候谢暄掀起窗帘,河面上规规矩矩地停靠着许多晃着花灯笼的船,但仔细瞧,上头站着的,都是腰上别着刀的锦衣卫。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谢暄心头一搐,只怕的是信已经落入了大理寺手中。

不出所料,哪怕是潞王府的马车,还未靠近巷口便被拦下,拦他的人一身曳撒被初升的朝晖曜得橙红,这人谢暄认识,是锦衣卫千户魏中林。

谢暄恼怒,“让开!”

魏中林虽躬身示弱,步子却丝毫不让,恭敬道,“殿下,里头的是命案,恐污了殿下的眼。”

“本王买的人死了,还不能去瞧瞧了?”

“傅少卿特意交代过,此案与殿下有牵连,待大理寺勘察过现场后,自然会将一切告知殿下。”

谢暄微微一滞,傅行简算得他会来?

但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大理寺把葳蕤阁给搜明白了,谢暄忽然钻出车子,一把抢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凭空劈出一声脆响。

马受了惊,踏蹄就向前奔去,距离合围在巷口的锦衣卫也就剩四五丈的距离。未得命令,锦衣卫迎着疾驰而来的马车,脚步丝毫未撤,被冲撞到一旁的魏中林咬咬牙,在马头即将硬撞的前一刻大声喝道,

“让!”

密不透风的锦衣卫瞬间撕出一个口子,马车通过的一瞬间,谢暄一下子瘫倒,马鞭滑落至车架上,冷汗一阵又一阵地溻湿了后背。

锦衣卫若想拦,就是匹疯马也拦得住,魏中林到底是怕他出什么事,不敢硬挡。

忽的一人踏上飞驰的马车,手握缰绳将其慢慢截停,谢暄抬抬眼,见是青柏松口气,一个匾额落在余光里,心头一震,直起了背。

第4章

是葳蕤阁。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面面相觑,不明白前头怎么就把人给放了进来,楼下主堂里走的大理寺的人也瞧见了,讶异之后一碰头,就有人遮遮掩掩地朝后头走去。

但到底没有人再敢拦着谢暄。

清晨的葳蕤阁本就有种繁华之后蓦然萧索的意味,朝阳持续地高升,阳光从窗棂格子里透进来,刚巧就照在谢暄脸上,耀眼得很。他一面抬手遮,一面半低着头顺着楼梯向上,心里头是仿若这光秃秃的楼梯一般,说是平平静静的,却又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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