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谢暄耍赖般地紧了紧环在傅行简身体上的手,五指交叠,哪怕就算他要推开自己,也绝不能一次就得逞。
可傅行简太过安静了,他没动,也没说话。
真像是做梦啊,谢暄想,傅行简的胸口在起伏,耳朵里一下又一下的,是他的心脏在坚实有力地跳动,真实得过分。
他实在忍不住,茫然地抬起头来,问了句自己都想笑的傻话,“你是真的吗?”
“是。”他听见他说,“是真的。”
谢暄又不自觉地盯住了傅行简的双唇,他觉得他应该是想继续说些什么,心脏如雷般震动着,莫名的期待,却又莫名的害怕。
“大人,车已经备好了。”
门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是荣德的声音。
“好。”傅行简看向门外的瞬间眼神微闪,与此同时,他低下头,将攀附在身上的谢暄拉开了些许距离。
谢暄也被门那边的动静吸引,只是天阙楼实在热闹,不过就这一句话的工夫,荣德的背后就有数人接连路过,一道过于刺眼的目光投了进来,谢暄顿时心烦,突然冲着外头叱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傅行简和荣德同时转头看向房门,这间隙,谢暄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挑衅般瞪了眼门外,猛然拉下傅行简毫无防备的身体,用力亲上了那双早已肖想许久的唇。
第29章
“推开了?”
“真推开了。”这人低声嘿嘿笑道,“我眼看着潞王被一把推倒在床,后面门就关上了!不光是我,这位兄台也看见了是不是?”
旁边的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这人气得刚想置喙几句,却被人拉住,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他腰上的牙牌吗,那是锦衣卫的人!”
人们不敢得罪锦衣卫,却敢议论潞王的房中事,倒不是他们胆大,只不过是心知肚明皇城里端坐着的那位,愿意纵着这事沦为世人百提不厌的谈资。
其实谢暄根本不记得什么推不推开的,今日饮的都是淡酒,后面那一口醉仙霖虽喝得猛,量却不大,自知是晕了一阵,出来吹了凉风,已然清醒了许多。
就是头痛得厉害。
他往马车角落里挪了挪,把脑袋靠在边上,暗自庆幸今天出来的马车够宽敞,他俩中间再坐个荣德都没问题。
“这是要从宝应门回去?”车外传来荣德的声音。
“景和门那边有夜市,这边好走些。”赶车的青柏回道,“我看殿下不舒服,刚才到底怎么了?”
荣德沉默了一下,答道:“没什么,殿下喝醉了。”
谢暄微微蹙眉。
荣德是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青柏也已经跟了他三年。
一个是最为亲近的内侍,一个是舅舅秘密派来保护他的亲信,虽然荣德不知道青柏真实的身份,但平时他对二人都极为信任,按说这两人也应当关系密切才对,可不知为何,他们始终是普通同僚一般,话都说得半遮半掩。
不过谢暄现在头疼困倦,没空深究这些,只是有气无力地靠着,时不时焦灼地掀开车帘向外张望,看看还有多久能到王府。
“还不舒服?”
谢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放下车帘转过脸来,答非所问地回了句,“你叫我?”
车内昏暗,可谢暄还是依稀看到了傅行简敛目,看向的是他二人中间差不多两尺宽的距离,轻声却又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转过来。”
谢暄骤然抓紧了身下的坐垫,心道这人心眼如此小,自己酒刚醒了些就开始不依不饶,想想还得靠他帮忙,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主动认个错嘛。
“我错了,我是不该喝那么多。”谢暄仗着车里黝黯,声音虽乖顺,眼神却是怏怏不服,“但崔玉桥那副模样,谁能想到他那笛子里有利器,又怎么能想到他要杀我,唔……!”
温热的掌心忽然就捂住了谢暄的口鼻,他惊得瞪圆了双眼,后背紧紧靠在车上,抬腿就要踢——
“别动。”刚抬起半分的腿被傅行简坚实的膝盖压下,“小心隔墙有耳。”
什么?!
谢暄着实被这句话吓着了,一股凉气从脊背直冲向头顶,僵直着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他不敢再挣扎,微颤道,
“可是,外面只有荣德和青柏。”
傅行简捂得其实并不算太紧,手背是微微弓起的,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谢暄的双唇本就盈润微翘,尤其是那颗唇珠,平日里倒不仔细注意,可现下一说话,却好像故意搔着傅行简的掌心一般。
傅行简倏然撤回手时,谢暄也察觉到了,上唇莫名地有些发麻,待他反应过来,原本笼罩在周围的气息已稍稍撤远,谢暄瞄了眼,中间又能坐下一个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