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阿鸢偷偷拿了一块饼子去柴房,容州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划拉着,见到她走进还特意胡乱划几下掩盖原本的。
她不用看都知道,阿鸢料想他此时正在苦恼如何从赵家村出去,出去后会不会碰到官兵。
“你去镇上可见到官兵?”
“没有。”阿鸢故意问道:“哪里来的官兵?”
“……没事。”容州睨她一眼没继续问。
三吊钱被赵有方输光,娘仨没空理会阿鸢,她得空去赵立节处画册子。
“听说你今日去了镇上?”
阿鸢感慨,赵家村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住:“是啊,镇上如今可真萧条”
赵立节眸底黯然:“周边国家蠢蠢欲动,战事一触即发,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阿鸢没想到他会如此忧虑,宽慰道:“像先生这样的读书人,为何不入仕,没准能在乱世之中指点江山。”
赵立节低笑,对她的话没上心:“姑娘太抬举赵某了,诗书读得再多有何用,若是在一个繁盛的国家自然一心求得功名,可惜……乱世之中,不如手上的冰冷刀刃。”
阿鸢可没有他如此多愁善感,目前只想着如何赚够银子逃离赵家村。
即使赵家再乱成一团她也不能回去太晚,不然又要被赵氏嚷得头疼,一进门就被水瓢砸到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小包。
阿鸢捂着眼中泪花涌动,长这么大还从未被打过,真憋屈。
“回来这么晚,又上哪野去了!”赵氏手握大勺挥舞着,恨不得一勺子拍到阿鸢脑袋上。
“还不快过来做饭!”不由分说的就把大勺往阿鸢手上一扔,拍了拍夹袄进屋去了。
“儿啊,输了就输了吧,也要不回来了,你躺一会儿就起来吃饭吧,不吃不喝怎么行,那钱还能再挣回来,大不了多进几趟山。”
阿鸢翻了几下大锅里的剩菜,撇撇嘴。
“哪有娘你说的那么容易,敢情不是你们进山,挨饿受冻的是我!整整三吊钱刚到手转眼就没了,大哥真是能耐!”赵有财听见这话不乐意了,站在门边阴阳怪气。
“况且现如今还欠着其他几家两吊钱,该怎么还?谁还能再带我进山?只怕以后也别想着入山了。”
赵氏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这……这该如何……”
赵有财走到锅边盛了满满一大碗菜呼噜呼噜吃起来:“还能怎么办,先去镇上找找活吧,正好躲一躲村里人。”
“镇上能找到什么活?”赵氏担忧的问道:“该不会是要交银子的那种吧,那都是骗人的。”
赵有财皱眉不耐道:“娘你不懂别瞎说,人家帮忙找活也不容易,给点又能怎么样,一人二十文,也就是一只烧鸡的钱,等我俩干上活,挣回来还不快。”
赵氏这才放下心:“那你准备何时去?”
“就明日吧,给我和大哥收拾一下包袱,清早我们就出发去镇上。”赵有财表现的很急切。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一定要看准了……”赵氏还是有点不放心。
“娘!”
“行吧行吧,今晚多吃点。”赵氏没办法,再担心也只能妥协,想起村里其他几家壮汉上门要银钱的嘴脸,狠狠往地上‘hetui’吐了一口痰。
第5章
晚间静谧的只剩呼吸声,也不知道赵有方是吃错了什么药,看阿鸢的眼神冒着绿光。
该不会是想肉想疯了,想吃人吧。
阿鸢犹豫着要不要去柴房对付一宿。
“阿鸢,你我成亲后还从未一个被窝睡过,从前顾念着你还小,娘也没提这件事,今日娘和我说了,咱们该准备要个孩子了,你觉得呢?”赵有财趴在炕上露出一个脑袋,身子全都所在被子里,扣了一把鼻屎抹在炕沿。
自此,她对这个炕有了新的认知,阿鸢原本想等他去镇上干活就到暖和和的炕上睡,现在看,还是算了吧,宁愿在这两个箱子上对付一下,一夜也就过去了。
“累了,快睡吧。”阿鸢支棱着耳朵防备着,赵有方和赵有财不同,虽然是大哥,却极其听亲娘的话,赵氏说什么就是什么,赵有财则硬气许多,有些时候还能拿拿主意。
赵有方不想就这么睡下,傍晚时候娘给他看的那些画册还反复在脑海里乱窜,惹得他浑身都不舒坦:“阿鸢,我的被窝里热乎,你过来睡吧。”
这已经是最露骨的邀请了。
阿鸢心下大骇,就差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了,这里我睡习惯了,挺好的……”
赵有方怎么躺都睡不着,被子也被掀开一半,只盖着脚下还是热的不行,口干舌燥的终于按捺不住穿上靴子朝墙角的阿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