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凌霄张开手臂半拥着她:“下回少喝些。”
第43章
“龚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醉酒一夜,第二日老龚头晨起洒扫的时候抻到腰,僵持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手上拎着一把扫帚,直到阿鸢开门洗漱才看见,将他扶到房中并且请来郎中。
老龚头仰躺在榻上,只脑袋侧着:“我没事。”
郎中坐在桌边拿起药方将墨吹干,递过去:“照着这张药方去将药买回来,三碗熬成一碗,每日三回,还有药贴,得跟我回去取一趟。”将药箱收拾好,收下诊金准备离开。
老龚头涨红了脸:“我都说没事了,不用开药,也不用药贴。”急得像是要从榻上坐起来。
郎中抬手制止:“你不能乱动。”
老龚头一双眼透漏出焦急,这位郎中是出了名的医术高明,诊金和药方也是出了名的高,更别提他声称祖传的跌打损伤的药贴了。
“这点小毛病躺两日就能好,没必要浪费银子。”见阿鸢姑娘不明白,索性小声与她说。
阿鸢听见这话,猜到他是在心疼银子,摇摇头,劝道:“龚叔年岁不小了,腰上落下毛病,以后会经常扭伤抻到的,我随大夫去取药贴,再去药方抓药,一会儿就回来。”
老龚头拦不住,躺回榻上看了眼榻尾的小匣子。
阿鸢在医馆药铺都待过,跟着晓燕学过包扎熬药,甚至一般草药也都认得。
小厨房门窗都敞开着还是闷热,药壶在炉子上噗噗的响着,拿着一块布巾搭上去小心端起来,倒出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
老龚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腰上牵拉丝丝拉拉的疼。
阿鸢伸手去扶,被老龚头态度坚决的拦下。
这个她懂,估计是碍于男女有别,才不叫她扶,那会儿在院子里估计也是实在撑不住了。
老龚头倚靠着床榻,喘了两声,伸手指着榻尾的小匣子。
“劳烦阿鸢姑娘帮我把那个小匣子拿过来。”
小匣子整体是黑胡桃色的,不沉。
老龚头打开小匣子看了半晌,拿出来一张银票递出去。
一张十两的银票。
阿鸢愣住。
老龚头催促道:“快接着,刚才那大夫在的时候我没说清楚,你不明白,稀里糊涂就交了诊金,又买他的药贴,还去药铺抓药回来,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王家郎中是最贵的,下回可别去了,我这点小病躺两日就能好。”
说到底还是心疼银子。
阿鸢怎么可能要他的银子,这五十两怕是要省吃俭用攒半年。
“说到底,您这伤也是因为洒扫院子照顾我与容将军所致,劳累成疾,也有我们的原因,药贴和诊金都是应该的,这个我给您放回去。”阿鸢接过银票放回小匣子里。
“与你们有什么相干。”老龚头又急了,伸手去够小匣子:“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您别折腾了,等腰上好了再说也不迟,先把汤药喝下,药贴等容将军回来叫他帮忙贴,我就先回去了,您晌午想吃点什么?”
老龚头这才反应过来,他躺着动不了,自然也做不成饭菜。
如今也没别的办法。
容州在日落前回到宅子,才知晓龚叔抻到腰。
老龚头被容州扶着翻过身趴在榻上,侧脸面向墙壁。
“容将军,明日劳烦与我家女公子说一声,叫她帮忙从府上派个厨娘过来帮忙吧,不能劳烦阿鸢姑娘每日做饭菜,烟熏火燎的可不行,没有这个待客之道。”
这件事他考虑了一个下午,至于诊金的事,等他好了再给吧。
第二日晌午,苏雯带着厨娘来到宅子,看见后厨中与灶膛铁锅为伴的阿鸢,面颊上还有一块炉灰:“阿鸢,快出来擦擦脸,这是府上的厨娘,龚叔上了岁数,也是我考虑不周,早早应该调过来帮忙。”
阿鸢抬手刚要擦脸,看见手背上不知何时蹭到的炉灰,走到院中水缸撩起一捧水,擦干净面颊。
“这位是蔡大娘,原先也在宅子中后厨帮忙的。”
蔡大娘头顶一个发髻,脸皮松垮有点黑,浑浊的眼珠泛着黄:“阿鸢姑娘也跟着女公子叫我蔡大娘就好,这后厨最熟悉不过,晌午就尝尝我的手艺吧。”说完,将衣袖卷起,走进后厨忙活起来。
“放心,蔡大娘做事麻利,厨艺也好。”苏雯与阿鸢边走边聊:“龚叔怎么样?”
“还行,这腰伤急不来,就得慢慢养。”
“龚叔,我来看你了。”
门没关,老龚头仰躺在榻上,已经能撑着自己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