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来的世界她也不是跳脱活泼的性子,穿上这身装扮仿佛真的融入这个时代一般。
凌霄与容州作为新晋大将,位置被安排在靠前的方向。
安国主一身明黄色常服端坐主位,左手边为苏雯与一位穿着月白色锦绣百褶衫裙、头戴珍珠璎珞的女子,大约便是乌恩国前来求娶的长公主。
再旁边是几位朝臣,右手边便是乌恩国使臣们。
美酒佳肴,歌舞声乐。
阿鸢参加过宫宴,已经熟得些礼仪,不四处打量,只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美酒美食上,精致的小碟中,几块奶白色粘稠软绵的食物,上面装点着几颗小果子,吃到口中奶香味十足,似乎是乌恩国带来的食物,可惜的是一小碟就只有几块。
空碟子被拿走,换来一叠新的。
容州时刻关注着,见她喜欢吃,便把自己面前的换过去。
这一举动倒是引来身后几句非议。
后面坐着的朝臣皆带家眷,还有几位适龄女子,她们都是为了一睹新晋将军的英俊面容前来的。
听闻两位将军并未成家,却没想其中一位带了女眷,姿色平平,穿着打扮并不起眼,发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想必不是侯门贵女,却与那位将军坐在一起,难不成是妾室?但这种场合带一个妾室来,未免有些不合体统。
猜疑纷纷,小声的呢喃不断传出,阿鸢只当做听不见,反正她与这些贵女们只见一面,下次也未必见得着,何必放在心上。
连面子功夫点头之交都不用与她们寒暄,倒是省事了。
容州偏头朝身后的方向瞥一眼,目光淡漠,情绪是平静的,甚至还收敛着,但战场上厮杀而出的将军,一身摄人气魄岂是那些闺阁女子能招架得住的,当即闭上嘴。
两位给事中坐在一众乌恩国使臣中忙得不可开交,水米未进,滴酒未沾。
被炙热放肆的目光注视着,昭月面不改色,端起琉璃酒杯抿一口,桌上有炙羊腿、烤羊排和奶酪,据说是从乌恩国特意为她带来的一只羊现烤现杀。
外面烤得焦香内里却还带着血丝,她只看了一眼,分毫未动。
翡翠上前斟酒,小声抱怨道:“那些蛮夷真是没规矩,用不用搬来一座屏风遮一遮?”
昭月淡然垂眸:“不用,随他们看去,又不会少块肉。”那些目光赤裸裸,不用动脑就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宫中还真无人敢如此对她。
有一道目光盯了她一晚,不知那人在何方向,想到他深夜时淡漠毫无温度的眸子像是点燃的炙热火焰,喉间一紧,又抿了一口酒。
“长公主少喝些吧,若是心底厌恶,不如咱们早早离席。”翡翠以为她是受那些目光所致。
昭月白皙如玉的五指握着琉璃酒杯,一言不发,沉静似水。
最终没能等到晚宴散去,那些乌恩国使臣醉酒,喧哗吵闹放肆无礼,实在没眼看。
宫里有一处僻静的小花园,离宴会殿不远,她鲜少来,今日却想去走一走。
花园僻静,笼罩在月光下,只墙角几处燃着宫灯。
“长公主,夜深了,咱们还是回去吧。”翡翠环抱手臂,微瞪眼睛,对森然的环境感到一丝不安。
“手串不见了,似乎是落在宴会桌上,你去替我取一趟。”
翡翠听见长公主的吩咐犹豫一瞬,看向四周漆黑的花丛:“还是一起去吧,留您一个人在这里,万一…”
“没事,这里鲜少有人过来,你快去快回,我累了,不愿走。”
翡翠一步三回头,走出小花园便小跑起来。
昭月伸手拂过树枝上盛开的白色小花:“还不出来?”
花丛中终于发出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过头去,走近几分。
“你盯着我一整晚,怎么?今晚交代的任务就是这个吗?”昭月伸手拽住承影衣襟,将他从黑暗处拽出,顺势贴上去,下颌抵着他的胸膛,仰头看着他,发簪轻晃。
“不是。”承影吐出两个字。
昭月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看,分外感兴趣,伸手按住,微微用力。
承影身子僵住,手垂在身侧:“那个婢女马上到了。”
“她叫翡翠。”
昭月丝毫不怕被看见,依旧拽着他的衣襟。
脚步声靠近,隐约看见有微微烛光,腰上一紧,两人位置调换,向花丛里藏匿。
黑暗中,昭月扬唇笑起来,笑声还没发出,被他的手捂住。
承影靠得很近,地声警告:“别出声。”喷洒出的呼吸贴着她耳廓与颈侧,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