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对于百姓而言反倒是救星。
阿鸢适可而止,这些安慰的话,不会引起容州警觉。
都城大军临城,城内留苏雯坐镇,苏家大公子苏茂带兵直奔城外十里。
阿鸢与晓燕守在药铺,自从薛峰遇害后,晓燕情绪消沉,面颊凹陷瘦了一圈,她很担心,怕她想不开。
几滴雨落在地上,很快,连成一片稀稀拉拉的下起来,天色阴沉的像是要直直落下来。
阿鸢握住晓燕的手,冷冰冰,仿佛一丝温度都没有。
在这样的乱世,每个人都像是悬浮在冰面上,稍不注意便会掉下去。
晓燕眼底泛着水光,哀色越见深浓,仰头忍住喉中酸涩,抿唇闭上眼。
阿鸢知道她为何如此,看不见她眼底的悲哀,亦能感同身受,不知容州会是何结局。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一阵疏一阵密,夜间打着响雷,电光闪闪如白昼。
雨停后,树叶上的雨滴下滑并坠落,发出一种寂寥又孤独的声音。
气温降了几个度,窄巷子里凌乱空旷。
潮气吹拂在脸上,唤回几分清醒。
凌乱沉重的步伐声由远及近,阿鸢松开晓燕的手,走到门口朝外看去。
每条街都被士兵护住。
“容将军呢?”不远处的年轻士兵阿鸢曾在营中替他处理过伤口。
年轻士兵灰心丧气道:“凌将军与容将军,此时都守在城门处,阿鸢姑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面上是对两国交战却什么都做不了,产生的痛苦和压抑。
“阿鸢,别看了,进来吧。”晓燕站起来,慢慢挪到门口。
她的腿脚越发不好使了,阴天下雨一阵阵泛着疼。
“别担心,只是守城,容将军没事的。”
“没有,就是随口一问。”阿鸢不知不觉把袖口攥出了褶皱。
深夜,街上值守士兵轮值换岗。
始终不见凌霄与容州,猜想他们应当是在城门坚守。
雨滴连绵不断的往下坠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沉沉的融入夜色。
城门口值房内搭着两张简易行军床,地上被风吹刮后落了一层沙土。
容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凌霄发现他眼角有些红,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捏了捏眉心,心中一时酸涩难忍。
容州未穿甲胄,只着一身青色长褂,束腰束袖,头顶结发髻,没有饰冠巾。
“你不是在城门,怎么来了?”阿鸢与晓燕还未歇下,正准备落下门板,给门外驻守士军送去一碗热汤面,别的她也着实帮不上忙。
容州发顶和肩头微湿,抿着唇:“还有面吗?”
阿鸢怔了怔,他这是饿了,特意过来吃面?
并未准备许多,好在后厨的炉灶应该还是热的,再煮一碗也不难。
“有的,容将军稍等。”阿鸢转身走向后院,容州跟在身后。
“我与你一道。”
第25章
时辰尚未晚,天色却比平时阴沉的厉害,黑压压一片。
刚踏入后院,裙摆便被风吹起,阿鸢快走几步,推开门踏入后厨。
点燃烛灯,锅里还剩着面汤,尚且温热,只需再加把火。
容州倚墙站着,面团在她手中被随意按揉,面粉粘在青葱食指上,将要与面粉分不清彼此。
“容将军,你想吃宽面还是细面?”阿鸢抽空抬头,柔声问道。
“就上回那种吧。”容州卸掉了全身的力,仅靠着身后的墙壁支撑,难得头脑放空。
锅里的汤被烧开,面条一根根下进去,葱的香味弥漫开。
阿鸢后知后觉,用剩下的汤给他做面似乎不太好,不然再给他重新做一碗?
“好了吗?”容州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阿鸢从混乱思绪中扯出来。
“哦,好了。”
容州吃面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喜欢吃几口面再喝一口汤。
面汤下肚,温热了五脏六腑,容州觉得身上暖了很多,僵住的头脑似乎也恢复过来。
“深夜打扰,多谢阿鸢姑娘。”
“容将军客气了。”
阿鸢守着一个古代女子应有的分寸感,在赵家村时,落魄的容州就是她逃出赵家村的关键,因此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存在着利用之心,后来在城中再见时,她仍旧融入不了这个时代,孤身飘零如浮萍挣扎,想要安稳的活下来,也只能投靠他。
容州替她找到了容身之所,只待这场两国纷争平息之后,她完全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或许有朝一日会穿回去。
容州的生死和书中的结局与她并无任何关系,每每如此想着,心底未见放松,更多的是怅然若失,不过好在这种战乱的局面马上就要结束,百姓也即将迎来太平日子,她与容州便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