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不是他不擅长带兵打仗,而是朝中有人提前泄露部署,害我兄长惨遭暗算!这是什么样的国家!这是什么样的君王!”刘茹满心怨愤,恨那些出卖军情的人,也恨让他兄长带兵上战场的人。
阿鸢心下震撼,原来是这样,从未听说过那个君王会让城主带兵打仗,即使兵临城下,也只有将军上战场的,何况是城主之子,想来武功与领兵谋略都不足,实属遗憾。
“都过去了……”
刘茹抿紧唇,半晌后眼泪干涸:“有时,我真的恨不得这个国家赶紧灭亡!”
阿鸢前后看了看,抬手捂住她的嘴:“别乱说,有些话不能说。”
刘茹拉下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我知道。”眼眸是嘲讽冰冷的。
两名护卫把中了陷阱的小兔子拿过来:“姑娘,这个小兔子要怎么处理?”
刘茹侧过头擦干脸上残留的痕迹,阿鸢接过小兔子抱在怀中,小小的一只又软又脆弱。
“小茹,你要抱回去养着还是放它回去?”
灰色的兔毛上带着白雪,小兔子瞪着大眼睛,三瓣嘴蠕动着鼻子也嗅着味道。
“抱回去养着吧,如果抓到的是个大兔子就放了它,小兔子没关系的。”刘茹接过小兔子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还把披帛敞开些给小兔子裹在里面,毛茸茸的小家伙窝在怀中,她伤心的情绪都得到舒缓。
“山上还有许多野果,麻烦你们去摘些,咱们带回去做成果酱,又酸又甜。”刘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几棵树,上面结着一片红通通的小果子。
二名护卫动作利落,用前褂兜着摘了许多,几乎摘秃了一棵树。
用编织筐给小兔子当窝,还准备了许多胡萝卜与青菜,刘茹和阿鸢怕它乱跑,出去时候关紧了门。
“这便要回去了吗?不如留下用过晚膳再走吧,到时候我送你。”刘茹不舍得与阿鸢分开。
看向门口等着的容州,叹气道:“算了,明日再找你玩也是一样的,没想到容将军来得这样早,小兔子你要带回去玩吗?”
阿鸢尚且住在凌霄的府邸,与容州不过都是借宿,况且她也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就留在你这里吧。”
依依不舍的将人送到门口,直到马车离去,刘茹才收起面上的笑,面无表情盯着暗黑无人的街道。
马车上铺着厚实的毛毡毯子,容州和阿鸢分坐两边。
“今日可抓到了野兔?”
“抓到了一个小兔子……我不知道刘茹兄长的事情,今日不小心提起她的伤心事。”阿鸢至今还内疚着。
容州似乎也被带回到那段记忆中:“她兄长的死,说来与我有关。”
阿鸢抬头看过去,容州侧颜被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当时我也只是个小兵,所属凤字营,西面有一处烟霞关,外族蛮夷来势汹汹,圣上未调配镇守将军和大军前来,只以为是往常一样的骚乱,命城主带兵前去抵御劝退,可我们亲身感受到了那绝不是一场普通的骚乱,是奔着破城而来……”
第19章
“战场上厮杀呐喊,我被缠住危险在即,是她兄长替我挡住射来的箭雨,援军来迟,过半士兵战死,外族撤离的时候不慌不忙……”
回想起来那时冲天的血腥气,容州面沉如海握紧了拳,如今的情形与那时几乎一致,圣上还是那样的做法,想叫他们去前线送死,连援军都不曾派来,令多少将士心寒。
接连几日的大雪,阿鸢再未见过刘茹来找她,听容州说,她被城主连夜送往都城祖家避难,那只野兔不知道是否一同被她带走,从早到晚看见的就是四方天地,几盏热茶热了又凉。
容州也早出晚归,只有用早膳的时候看见吃过的菜,才知道他是回来又出去的。
将军府的后院有一处园子,只剩孤零零的小桥还有些看头,桥下的流水早已结成冰,阿鸢手上抱着暖炉走上桥,看见另一头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心底是戒备的。
“阿鸢姑娘,是我。”
原来是苏雯,阿鸢躬身:“肃先生。”
“朔风凛冽,阿鸢姑娘该多穿些才是。”苏雯负手而立,穿着一身浅灰长袄。
阿鸢始终垂眸,表现出面对外男的拘谨:“这便要回去了。”声音也放轻,抄在袖口里的手炉热烘烘的。
“容将军近日繁忙,安国探子似乎潜入城中,战时紧俏,恐怕此地也不能久留。”苏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得阿鸢抬头看过去,不明白她说的是何意。
“肃先生有话不妨明说,阿鸢愚钝,不解其中含义。”
苏雯的眉眼都带着冰雪的冷峻,唇角微微上扬,无法掩盖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和孤傲:“阿鸢姑娘不懂便算了,只是,容将军与凌霄将军都是一代名将,不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你那些心思,他们也都明白,只是不与你计较罢了。”说完,便不顾阿鸢震惊的样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