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吾不想被当成笼中鸟关住。”她缓缓开口,是解释过许多遍的那个说辞。
“先前听说安国长公主要来和亲,我还只当听个乐,原来是真的啊,那倒是有点惨,这么个破地方,来了就回不去。”莎莉轻抬下颌:“你杀了她也没用,我先前答应了他们,你们跑不了。”
不知她碰到哪里,能听见机关‘咔哧咔哧’的转动声,随后便是重物落下的声音,长公主所在的位置连同整张床榻都掉落进去。
承影紧随其后跟下去,才发现此处并不深。
阿鸢被容州护在身后,仔细检查后发现并未伤到,有些埋怨的看一眼没事人一样的莎莉,事前不提醒一下,如此鲁莽。
莎莉蹲在坑上,有些感慨:“这个机关设置后从未用过,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只是可惜了这间屋子,就这么被损坏了,机关也要重置,这个费用就在你们的房费中一起结算吧。”
司马泉感到心疼,银子他不能自己花,一定要上报户部。
失去最好的时机,昭月被承影护着,脚腕上伤到了,站不起来,承影半跪在她身前。
算了,怎么也是逃不过。
抬手拍拍他的肩:“抱我上去。”
即使如此,她也还是长公主,容州与司马泉不敢对她动手。
给事中在外候着,心中欢喜,总算能回家了。
乌恩国与安国交界处,几名面熟的使臣早已等候多时,给事中苦笑着迎上去。
“他们说,既然找到长公主了,和亲还要继续,无需返回去,想直接将长公主接去他们的王宫。”
容州面色沉沉:“不可。”
将长公主与承影交给前来接应的衙役,司马泉率先出城,给事中拦住气愤跳脚的乌恩国使臣,别说,心里还是有点爽快的。
承影戴着镣铐绑住手堵住嘴,蹲坐在囚车中,长公主的马车也被团团围着,车窗敞开,帷幔挂起,四周衙役与士兵随行监视。
阿鸢还坐在她那个普通马车中,这回长公主倒是没再生出事端,回程十分顺利。
给事中刚入安国主城,便托词家中有事先离开了,凌霄与苏雯等在宫门口,长公主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甚至身上的纱裙更换过,入宫后还要再重新梳洗打扮,始终没问一句囚车里的人。
“他怎么办?”司马泉指着囚车中的男子。
“先压入大牢。”容州扭头看向阿鸢:“先跟着苏将军回宅子去休息吧,我入宫复命后便回。”
不知是声线太低还是嗓音暗哑的原因,阿鸢总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像是离家的丈夫在交代妻子一般,虽然他们假扮了几日夫妻,体验感还不错。
苏雯觉出些什么,二人之间的气氛比走之前变得更亲密,只隔着一层朦胧薄纱,还是等他们自己反应过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龚叔与蔡大娘也接到消息早做好准备,院中摆着一个大圆桌,上面一桌饭菜,小院子洒扫的很干净,隐约还有花香。
“阿鸢姑娘,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没少吃辛苦吧,都瘦了。”蔡大娘热情迎上去,拉着阿鸢上下打量。
她有些不习惯,这目光从未体验过,尴尬着不知如何接话。
龚叔看了看门外:“容将军未回来吗?”
“他先回宫复命,稍后回来,快把甘草赤豆饮端上来,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苏雯提醒着,龚叔明明也很高兴,偏还要藏着,万般不好意思拿出来。
“这不是忘了……”龚叔说着,转身去后厨将茶壶拿出,里面是加入碎冰的甘草赤豆饮,冰凉爽口。
“你们护送长公主离开的时候,还以为最难的是如何回来,没想到才走几日,便收到长公主被劫的消息,还听说你与容将军掉下山崖,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雯那几日担忧得吃不下睡不着,君主亦是忧思过重,脾气一度喜怒无常,朝中从未有过的紧张。
阿鸢挑拣着重点将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喝一杯甘草赤豆饮,还是家里的感觉好,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
“这么说,长公主还带了暗卫在身边,身手不错,居然能在众多将士眼皮子底下逃走,可长公主为何要逃,就算不愿去乌恩国和亲,与君主好好说明,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苏雯理解不了。
阿鸢倒是明白了:“长公主说,她不想再当笼中鸟。”
即便没有乌恩国,将来也会有其他世家子或是朝中新贵,难保君主一直都会由着她。
苏雯同为女子,却从未被世俗约束过,军中以实力说话,她实力够了,自然无人敢小觑,倒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