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则淮轻嗤了声,“很快就不是了。”
“傅瑾呈。”曲般月微垂眼睑,敛了往日一贯的散漫,语气仍旧温和,却没什么情绪:“方才那一爪如果真的落下了,路则淮会死。”
可傅瑾呈却听不进他的话,他扶着程嘉瑜站起来,面色惨白,“也是,我们区区搭档两年,哪里比得过你和他青梅竹马十六年。曲般月,你从来都不会站到我这边来。”
“是吗?”曲般月作思考状两秒,无所谓地点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这话让他脸色愈沉,“曲般月,我不会同意解除搭档关系的。”
傅瑾呈现在这幅模样和他在梦里看到的重合起来,曲般月的眼神淡下来,“四天前的晚上,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在哪里?”
“去救你的小青梅了吧?”
有些事情并不难猜到。曲般月看了眼全程低头沉默、存在感极低的程嘉瑜,长长的留海垂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下巴尖尖的,气质很干净,自带温柔破碎感,很轻易就勾起人的怜爱欲来。
程嘉瑜的后颈,烙着一道鲜红纹痕,那是向导被标记才会有的痕迹。
曲般月拢了拢披肩,“救下了就好好负责,连个搭档关系都不给,你不会真这么渣吧?”
第110章
磁卡贴上电子门锁发出’滴答‘的感应声, 曲般月压下门把手,玄关处的灯自动亮起,暖白柔和的光如流盈的水一般泻下, 跟着一同响起的,还有两道轻脆的瓷铃相撞叮叮声。
曲般月把换下的鞋拎到鞋架上, 拉开角柜取出双干净的拖鞋丢到路则淮脚边, “这鞋没人穿……小醒同学, 看什么呢?”
路则淮抬手拨了下垂在鹿枝摆件上的两个小瓷铃,“这个。怎么还留着?”
两个圆滚滚的瓷铃, 一黑一白;黑的做成了凶巴巴的狼, 白的则做成了笑眯眯的小狐狸, 绘刻寥寥几笔, 却形态可掬鲜明如生。两个小动物垂下的大尾巴别出心裁的当作了铃心, 瓷铃一响, 尾巴就会跟着摇摇晃晃的摆动起来,看着分外灵动可爱。
这是路则淮送给曲般月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他亲手做的。
曲般月闻言轻扬眉梢, “又没坏, 为什么要扔掉?”
没从曲般月口中听到想要的理由, 路则淮轻抿了下唇。然后就被小曲向导捏了下脸, 只见他浅浅弯着着一双狐狸眼,笑意温柔又狡黠,“不过是有些旧了,劳烦小醒老师下次得空给我做一对新的。别杵着了,换鞋进屋吧。”
路则淮看着他转身进屋的背影,喉结轻滚了下。
没由来的,他很想亲吻那双盈盈含笑的眼睛。
“青柚汁, 纯净水,牛奶,喝什么?”
“纯净水。”路则淮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盯着打开冰箱铲冰的曲般月,貌似是不经意的问:“你一个人住?”
“是的,我一个人住。”曲般月往自己那杯冰水里加了一袋咖啡萃取液,似笑非笑地看了路则淮一眼,“没有哨兵在我家住过,傅瑾呈也没有,你是第一个被我带回家过夜的。小醒老师,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路则淮目光微移,平静地转移话题:“今晚不准备睡了吗?”
“恩。”曲般月喝了一口冰咖啡,把纯净水递给他,“今晚我要写任务报告,之后要忙毕业的事情没空管这个。你困了就去睡,主卧和沙发,选一个吧。”
“都不想选。”路则淮语调平平,但语出惊人:“想抱着你睡。”
不过曲般月也不是一般人,他眉毛都不动一下,哄孩子似的温柔语气:“今晚不行,下次再让你抱。乖一点啊,自己睡觉,不许打扰我工作。”
“……”路则淮虚眯了下眼,“曲般月。”
“不要拿我当孩子哄。”
话落,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柔和的精神力波动漾开。下一秒,一团白绒绒的毛球咕噜噜的滚落进他怀里。
准确的说,是一只狐狸团子。
小家伙约莫是在睡梦里突然被主人从精神图景中揪出来,趴在路则淮怀里有点懵逼地抬起头,一金一蓝的鸳鸯眼写满了茫然。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它看着曲般月,糯糯地嘤咛两声,委委屈屈地质问主人为什么要打扰他的睡眠。
“让阿绥陪你睡觉可以吗?”曲般月笑眯眯的,“路则淮小朋友。”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路则淮,轻声揶揄:“只有小朋友才会要人陪睡,小醒同学,让我的精神体先代替一下,没问题吧?”
路则淮垂下眼,看着怀里的精神体。
这是一只漂亮到不像话的小狐狸。
它的毛色似初冬第一场新雪的纯白干净,甚至带着微微的剔透感。身形看上去比正常狐狸要小一些,顺着哨兵臂弯垂下的大尾巴柔软又蓬松,几乎有它一个半大,衬得小白狐愈发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