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回房间去了。”德斯克不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他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处理。
但青年却叫住了他:“德斯克。”
“怎么了?”少年回头看,耳环上的绿色玻璃轻轻晃动了一下,表面流动着夺目的光芒。
他看上去既神秘又平凡,像一个看不透的秘密,又像一张空白的纸。有时候奥特科特会有些不确定德斯克到底在想什么,分不清对方在高兴、还是在生气。
因为少年除了某些特定时刻,平时几乎没有表情。
奥特科特难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挠了挠后脑,努力组织着语言,“其实……怎么说呢,卡兰瑟人还是挺好的,但她有时会关心则乱。所以请你不要介意,她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德斯克不需要思考就说出口,他当然知道。
但青年依旧是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回答还不够?这一回少年认真的思考了几分钟,才试探的说:“我没有生气。”
奥特科特表情放松了,恢复了没有烦恼的模样。他小声欢呼:“那就好!”
德斯克的表情也轻松了些,看来这个答案是正确的。果然他对人类的理解有进步。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推门出去。然后看见了靠墙站在门边的女人。
笑容收了回去,看来自己还需要和人进行交涉。
德斯克先关上门,然后礼貌的询问:“你是在等我吗?”
“嗯哼。”女人上下扫了他一眼,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回应。然后站直身体,扭了扭脖子,“奥特科特肯定和你说了些什么别生我气之类的话吧。”
“是的。”德斯克的眼睛亮了亮。好厉害,居然能猜得这么准。
“他就是这种性格,看起来潇洒,实际上比谁都操心。”卡兰瑟并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她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招招手,“我有事想问你。”
德斯克思考了一会,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一个寝室六个人五个群”之类的那种事,对吧!
他立刻说:“我不会告诉奥特科特的。”
卡兰瑟总觉得眼下的情况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气氛有些沉闷吗?而且德斯克表现得也积极了吧。
真是完全搞不懂最近的小孩在想什么啊。她难得犯了嘀咕,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
绝不可能。女人摇摇头,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你知道就好。先离开这里吧。去我的房间,行吗?”
“好。”德斯克乖巧的回答。
然后他跟着卡兰瑟进了房间。
卡兰瑟关上门,随手把灯打开,嘴上说:“随便找地方坐吧。我又不会吃人。”
德斯克坐在椅子上,面朝向女人,问:“你想和我聊什么?”
卡兰瑟捋了一把灰色的头发,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有一种压迫感。她平静而开门见山地说:“你昨天晚上偷听了我和奥特科特的对话,对吧?”
女人说的十分笃定,而且相当精确。
和她对视的绿眼睛眨了眨,整个人就像是湖水一样波澜不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慌乱起来。
他有些疑惑的说:“你没看到,又是怎么知道的?”
卡兰瑟松了口气,没否认。她放松下来之后,表现出来的攻击性就放柔了。在听到疑惑之后,她耐心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猜的。”
女人补充一句:“原本有六成的可能性。”
但他直接就承认了。啊,人类也太狡猾了吧!后知后觉的少年心想。
现在假装自己没说过已经太迟了,只能继续说下去,“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个嘛,也差不多。”卡兰瑟歪头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去港口了吧。”
难道又想诈他?德斯克警惕起来,自己才不会上同样的当第二次!他眼里闪过精明的光,吐出一句话:“又是猜的?”
“我认为有八成的可能性。”卡兰瑟并不在意他的警惕。
就德斯克的演技?骗骗奥特科特还行,要想骗到这个经验丰富的雇佣兵还是有些太难了。
女人慢条斯理的指出不合理的地方:“第一,你昨晚上应该和奥特科特说了些什么吧,不然那家伙不会在没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就做出去港口的决定。”
“第二,港口发生了什么你是知道的。因为你对异样并不觉得奇怪,不过显然那里的情况超出了掌控——否则我们就不会转道去火车站了。去的路上你一直有些紧张,直到爆炸的发生。”
她条理清晰的说完后,用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作为总结:“这么看来,德斯克,你还真是个很神秘的人。这一切奥特科特那家伙应该也有所察觉,毕竟他有着敏锐的第六感。但他没有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