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褚章恼怒又不可置信地偏过头,他指向身侧的皇后,“是……是你皇后……下毒?”
“陛下……”皇后余锦秋满头珠钗晃了晃,她伸手去扶的动作被褚章挡回去了,“兄长不过是……”
“放肆!”褚章一声怒喝,他视线往下扫过,“好啊……朕的皇后、朕的儿子……你们余氏一族……”
褚章往左右挥过袖子,伸出手直指堂下的余丞秋,“拿下……来人,给朕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陛下此言一出,御前的侍卫往前一步拔刀而出,哗哗的冷刀对上了余丞秋。
也有大臣按桌而起,口诛笔伐地声讨起来。
可余太师缓步往前,他一声冷笑,“臣原想陛下有疾,不过需要养病一些时日,可如今看来是神志不清了。”
他话音落下,殿外一道烟花冲天而起,五彩的烟火坠落下来,把昭明殿的大门片刻里映出了霞光,紧接着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甲胄擦响的声音在大殿外愈发明晰起来。
“是叛军……”卫衔雪从地上撑着微微站起来,“余丞秋策反禁军,今日外面还有羽林军的爪牙……”
“哐哐”的战甲声撞过大门,宫里一向护卫的亲军将领跨过昭明殿的门槛,身后跟着的数名侍卫一道涌了进来,那将领眉目凛然,他冲着大殿喊过一声:“我等前来护驾!”
可鱼贯而入的侍卫拔出大刀,团团围过百官坐着的席面,长刀一扬,竟是忽然转向,对向了席间的大臣。
满座官员一时噤声,唯有御史台一个文官历来直言,他掀桌而起,怒气冲冲地指向余丞秋,嘴里一句“乱臣贼子”的骂言开了个头,但他身后一把大刀当即横空斩下,他嘴里的话还没囫囵冒出头尾,那刀从他后脖砍过,一颗圆滚的头颅当即往前掉了下去,喷涌出来的鲜血直接溅了周遭一圈,满桌菜色霎时鲜红。
这场面吓呆了周围好几个手不能提的文官,余丞秋侧身而立,他甩开袖子,在大殿里扬声道:“今日百官赴宴,我看在坐并未带上家眷,今夜交代羽林军巡防城中,必定替诸位照顾妻儿。”
“……”满座一时寂静无声。
“三殿下——”余丞秋这才往席间走过两步,“陛下有疾,此事你如何看?”
“父……父皇……”褚黎不得已抬起头,他在座中迟疑地挪到一旁,整个人瑟瑟地抖了两下,可他咬牙下了决心,终究是往地上跪拜下去,“还望……还望父皇暂且养疾,这宫中……宫中……”
“三殿下!”这一声卫衔雪和娄元旭几乎同声,娄少爷被他父亲扶起来,这一声里他竟然回头去和卫衔雪对了下眼,两人不知想了什么,顿时都停了一下。
余丞秋像被这一声提醒,他在殿中来回踱步,直接往褚章所在正中的席面上走了过去,御前两个侍卫被人掣肘,褚章在座上面色虚弱,余太师停在御前,他在上边俯视着看向下面的卫衔雪。
“卫衔雪,你方才想说什么?”余丞秋朝下面的侍卫使个眼色,“把他带过来。”
听令的侍卫立刻上前去抓住了人,卫衔雪的肩膀一扣就让他疼得没法挣扎,两个人押着几乎把卫衔雪拖到了御前。
卫衔雪一副模样可怜,他颤颤发抖地望着余丞秋,“我……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余丞秋拨开一旁的侍卫,抓着他的肩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卫衔雪疼得缩起身子,余丞秋冷冷看着他,“你要是不来说破,今日御前的事情还能遮掩一下到不了这个地步,可你一个人燕国人到底为什么要掺和进来,这大梁人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替他江褚寒守些什么吗?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卫衔雪伤口重新涌出血来,他像没听清什么,人都疼得站不起来,“我……太师……饶,饶命……”
“余丞秋你放开他!”下头的娄元旭好像看不下去了,他对着那边还磕着头的褚黎喊过去,“三殿下,众目睽睽,百官都知道你被这贼子逼迫,现在你要是大义灭亲,那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靠谋朝篡位拿来的尊荣,他日也要被人诟病!”
褚黎这般惶恐,分明是畏葸不前还有良心尚存。
余丞秋眉眼一厉,“你闭嘴!”
“这卫衔雪是有什么手段,江褚寒也就罢了,你娄元旭也要护着他?”余丞秋又敛了敛眉,往自己身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小质子脸上看过去,卫衔雪一身狼狈不堪,头发也散开了,余丞秋伸出手,拨开了他脸边的发丝,好好打量了番他痛苦惨白的脸,但他的手一路顺着他的头发往上,竟然狠狠抓住了卫衔雪脑后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