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征嗤了一声,一副看穿贺知煜伎俩的样子,忽然转了话题,幽幽看着贺知煜道:“朕听说,你从大盛带回来一个女子?”
贺知煜眼中泛起些柔和神色:“那是我夫人。”他纠正道:“也不是我带回来的,只是夫人自己要来汴京办些事情。”
萧明征停了半晌,忽然笑了:“其实……其实我早便查出你夫人的死有些猫腻,只是你刚从战场回来之时,我尚未查个清楚,便没有告知于你……”
贺知煜听闻他言,有些无语,打断道:“皇上,你莫说此话我还能只当你是……当你是不知。”
萧明征不买账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朕无能吗?”
贺知煜缄口不言,神色却是一副“那当然”的嫌弃之意。
萧明征却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正经的,那大盛的宁王竟与凌王勾结在一起,意图共谋大盛皇位。唇亡齿寒那,这若是遂了他们的心愿,只怕下一步便是要图朕这个位子了。”
贺知煜点点头,亦是正色道:“我本来也是要同皇上说此事,大盛新皇有意与我朝交好,请求援兵,共图大事。”
萧明征:“朕看在手足情分上,容忍了凌王这么多年,他竟仍是不知收敛,一直在西南暗中招兵买马,以为朕当真是不知吗?也罢,此次便一同做个了结吧。”
他看向贺知煜:“你说,派谁出征?西南加上宁王手中兵将,其实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哪有什么精兵强将,此战瞧着当是不会打太久,要不派你手下那个钱副将出征?”
贺知煜:“我亲自去。”
萧明征疑惑这也不算什么难打的战事:“为何?难道那宁王和你在大盛有何过节?”
贺知煜简单道:“是,有大过节。”
萧明征心中知他平静面色下定是有些心思,却故意道:“可朕……不愿让你去。”
贺知煜不懂皇上为何又出言阻止,不解道:“为何?”他据理力争道:“我赋闲已久,该是为皇上,效力之时了。”
萧明征压了压自己面上的笑容,伸手递给贺知煜一把剑:“你若这么想去,便收下这把御赐之剑,助你……上阵杀敌。若是赢了,便许你……佩剑上殿之权。”
贺知煜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几年未碰的“破军”。他看着剑柄之上的玉兰图案,半晌没有说话。
萧明征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咋呼道:“你夫人不是活过来了么?!”
贺知煜想起当年确是自己所说,若是夫人重新活过来,便不再计较当年之事。
他伸手接过了剑,清冷的面上欲言又止。
萧明征以为他还有何不满:“怎么?你有何话可说?”
贺知煜:“我其实很早便想问,佩剑上殿到底有何用?”
萧明征惊道:“……这是荣耀啊!”
贺知煜:“以后实际一些,日后我要攒些钱财,给夫人开拓生意用。”
萧明征:“……”
第101章 大婚(正文完) 恩爱结发,……
这一战打了不多时日, 不过短短三四个月,联合大军便凯旋而归。
李笙笙知道消息的时候,恰是把汴京一切打点周全, 刚刚回了盛京之时。
她走在长街上,宁王的囚车经过,车中昔日趾高气扬的宁王, 目光呆滞, 眼神空洞,等待着大盛律法最后的审判。
她隐隐松了口气。
贺知煜出征之前, 与她约定半年之内必归,如今不过只过去了三四个月, 但她仍是觉得这把心悬着的日子未免太久。
于她个人的仇怨来说,她并不很在意宁王是否受到惩罚,他不过是她生活里偶尔一丝毫无意义的波澜。
她只在意自己的夫君, 可以毫发无损地回来。
如今一颗心落了地, 李笙笙有些后悔早知该是在汴京再多待些时日,他回去复命该还要些日子。
距离让思念缠绵漫长,又格外清晰。而在得知获胜的消息之后, 又变得莫名急切起来。
只恨岁月长, 又恨车马慢。
天气渐热, 一日,初夏的午后天气骤变, 雷声轰隆, 仿佛从远古传来, 天幕如遮,霎时便是风雨晦暗。
李笙笙十分困倦,不觉睡着, 坠入了迷离的梦网。
梦中亦是闷雷滚滚,雨声潇潇。
可她心中却莫名安定。因为她看见那人长身玉立于窗前,俊朗清冷的脸上,多情温柔的眼睛脉脉望向自己。
明亮
而专注,叫人安心。
醒来,屋里仍是光线黯淡。
李笙笙躺在榻上,静静看着自己插在桌上瓶中的几枝茉莉,想起从前在侯府中她便时常在他的桌上摆上几枝春梅,心情染上些惆怅,轻轻叹了口气。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