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后背一凉,他知道,岑楼的言下之意,问的是慕辞熙。
岑楼的目光就像盯住猎物一样,紧紧锁在南风身上,眼底写着志在必得野性,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
似乎南风哪怕有一点儿的谎言,也能被他一眼看穿。
南风不知道怎么回答岑楼。
他想要不答反问,借此来绕过这岑楼这个尖锐不已的问题。
“岑楼,你......”南风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逆反?那还能是为什么呢,他的师父是林嵩。林嵩若要反叛,他如何不从。
还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多人中唯独对自己不依不饶,非要自己回来?这话问出来,他自己也会觉得尴尬,就像林海问他为什么不杀岑楼一样。
还是问他到底对慕辞熙了解到了什么地步,会不会对他有威胁?这个问题若是抛出,那更是直接惹祸上身,上的还是慕辞熙的身。
“嗯?”岑楼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上扬的反问,饶有兴趣地握着书卷,无意识地轻轻敲在自己的膝头。“怎么?你不愿意说?还是你更想听我说?”
“暗夜如今只有你在做主吗?林嵩呢?”南风决定还是从头说起,先发制人,但是对慕辞熙和这一月的经历避而不谈。
而这也确实是他好奇的东西,看起来岑楼如今在暗夜的权力真的很大。
岑楼假装看不出他的生硬的话题转换,也许是也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便顺着他的话说。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师父这段时间俗务缠身,不便出面,所以门中的事情,大多由我代劳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一个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药人,成为暗夜的首领,甚至凌驾在几个堂主之上,我是怎么做到的?
但无论过程如何,南风,我到底还是爬上来了,不是吗?我再也不用回到那个生死不由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了不是吗?有了权,我才能看到那些人对着我卑躬屈膝,才能把我所受到的伤害,一点点地还回去!”
岑楼难得地情绪外露,话语里隐隐有些癫狂,他说起南风,紧接着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回不去林海那边了吧?
也是,依照林海的性子,你大抵是成为了他的眼中钉,他手下的人对你无不除之而后快。
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呢?有我在,这暗夜谁会苛待于你?我甚至可以让你做堂主之首,你和我一起,站在这暗夜的权力之巅不好吗?”
南风被岑楼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脑子晕晕的。
“可是,若是回来,那我就是做实了叛徒的事实。”
“呵!叛徒?!”岑楼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由得发笑,言语间尽是嘲讽和不屑。
“忠诚不过是那些世俗之人自我感动的东西罢了。倾尽所有,落一个忠诚的虚名,真是迂腐之见!暗夜自己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难道还要图那些世俗虚妄的名头吗?
再说了,南风,你弄错了,林海才是叛逃余孽,这儿,如今,才是暗夜!”
岑楼起身,走到南风身边,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道:“还是你以为,你可以离开暗夜,回到慕辞熙的身边?
不过,你告诉过他你的身份吗?你敢告诉他你是暗夜的杀手吗?他知道你的手上沾着多少鲜血吗?
你想想,如果他知道这些,他还能允许你安安分分地留在他身边吗?
南风,你不敢,他不会。
你注定是属于暗夜的人,你的所有我都了解,我们才是一路人,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堪比眷侣的呢喃情语般轻柔的话,落在南风的耳里却像是毒蛇的低语,引诱着他走入漆黑的地下洞穴。
是啊,为了留在慕辞熙身边,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一次次对着他们隐瞒跟暗夜有关的事情。
黎墨的出现,暗夜杀手的灭口。
他在隐瞒自己身份的路上一意孤行。
却在无形之中,让慕辞熙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可是他能把实情告诉慕辞熙吗?
坦白了一切,这些日子经历的这样的生活还能一样吗?
南风不敢想,或者说,他从来就在拒绝去想,去接受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着南风陷入了沉思。
岑楼满意地笑了。
不想等南风厘清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岑楼紧接着说道。
“而且,退一步来说,南风,看你昨晚难受的模样,你身体里的毒药还没有解药吧,离开了暗夜,你又能活多久呢?就算你跟着他,和暗夜作对,那个慕辞熙又能活得了多久呢?”
对着南风晓之以情之后,岑楼紧接着说出了带着些威胁意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