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从夜临渊的泪中,感受到了同样的温度。
但是可惜, 自己不能回馈他一丝半毫,不能。
他迅速赶走脑中杂念, 镇定了几分,从袖中拿出一方丝帕,递到夜临渊面前:
“若不嫌弃的话……”
夜临渊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觉得十分丢人,一把抓过了丝帕,却迟迟拉不下面子去擦,只缓缓移开了血丝密布的双眼,不再看苏纭卿。
“夜深露重,圣上请回御书房早些歇息吧。”苏纭卿恭敬的朝夜临渊略一点头,礼貌又疏远的下了逐客令。
“……”夜临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还能说什么呢?!今夜,他又一次惨败,并且血本无归。
一点甜头没讨到,还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然后被无情拒绝,跟苏纭卿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他默默的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走得干脆利落,又凄仓无比。
实在是没脸留了啊!
这一次,小禄子总算看到圣上完好无损的从殿内出来了。既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
但是……
圣上怎么看上去像被吸干了魂魄一样呢?
小禄子周身一个激灵,满脑子都是鬼怪话本里那些恋上美貌妖精、被吸得精气全无却还甘愿耽溺于情爱的主角模样。
公子……越来越厉害了啊。
黑暗中,独孤鸿隐于客栈房内,静静的运功调息。
他周身内息澎湃,一连运转了三个小周天和大周天,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才最终收掌,缓缓吐气,睁开了眼。
那日他逃离皇宫时,虽然深知盛皓元那一刀是为了助自己逃跑才放出,但那一刀毕竟威力不可小觑,他还是受了很重的伤。
独孤鸿下榻来洗了把脸,又脱去上衣,侧身从镜中查看背后的伤口。伤口上隐隐有一道黑气,多日来一直还未散尽。
是魔刀的魔气。
独孤鸿皱了皱眉。
他想不到盛皓元的刀法中居然有魔气,那位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难道日日夜夜都忍受着魔气的反噬?
他还那么年轻。
独孤鸿微叹了口气,又牵挂起苏纭卿来。
不知道阿卿怎么样了?夜临渊那个负心人,会不会惩罚他呢?
本来独孤鸿当时是打算即使是死也不丢下苏纭卿,但是与盛皓元一交手,他便感到了对方的相让之意。而那一刀发出之后,他更确定了对方的好意,同时也知道盛皓元应当会暗中护着苏纭卿。他不愿辜负盛皓元的一番安排,同时也放心了,才肯趁势逃走。
他这几日时刻牵挂着苏纭卿。他决定,只要伤一好,立刻便回宫去看他。
哪怕看一眼,只要确认他平安,独孤鸿就开心。
窗外有人轻轻掠过的声音。
独孤鸿功力深厚,立刻判断出是个轻功极高的人,内心瞬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吹灭了灯,退到窗边,完全的隐藏起气息,全神贯注。
没想到窗外的人也隐藏了气息,牢牢躲在窗下,默不作声。
独孤鸿心里正纳闷,又感知到不远处传来另外几个人的气息。那几个人武功都不弱,口中互相低声问着:
“跑哪去了?”
“好像是那边!”
声音越来越近,窗外的人似乎十分紧张,气息也紊乱了。过了一会,他好像实在是退无可退了,轻轻推开窗户,闪进身来。
独孤鸿瞳孔收缩,迅速出手,点住了对方的穴道。
对方惊恐的侧眸看着他。
独孤鸿盯住他,将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方惊愕极了,但点了点头。
二人在昏暗的室内隐藏气息,静静的等待窗外的人徒劳无功的离去。片刻,窗外终于恢复了宁静,那人松了口气,低声对独孤鸿道:
“放开我!”
独孤鸿冷冷瞥他一眼,没有答话,走回桌边重新亮起了灯。
房内立刻被鹅黄的温暖灯光填满。
独孤鸿这才发现,这男子美得简直不可方物。一身淡绿衣衫,头戴翠绿玉冠,还别着一支孔雀翎。一头乌发下,雪肤明眸,红唇警惕恼怒的咬紧,却偏偏咬出个好看的弧线来。
竟有些让他想到了苏纭卿。
独孤鸿心里一酸,这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念阿卿,居然连看到一个跟他气质相近的男子也能联想到……
孔雀见他不搭理自己,有些急了:“喂,你快些放开我!”
独孤鸿却已缓缓抽出了刀。
孔雀见他拔刀,脸色都白了:“你要做什么?!”
独孤鸿身形如闪电般到了他跟前,冰冷的刀也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指了指孔雀,又指了指窗外,审视的目光牢牢钉在孔雀身上。
孔雀见他凶神恶煞,只好急中生智张口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