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讲得滴水不露,但夜临渊冷哼一声。
他深知魏无忧的个性。
魏无忧,宁远侯府的小侯爷,为人心机深重,腹黑病态。他素来与晋王爷夜临霄交好,生活荒/淫无度,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纵情于声色犬马。苏纭卿要是落到他手里,一定没有好下场。
“魏无忧,念在你不知情,朕这次不责怪你。”夜临渊字字如冰,“但他是朕的御用宫廷画师,你绝不可再打他的主意!”
魏无忧:“微臣遵旨。”
夜临渊沉声道:“退下。”
魏无忧离开时,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始终牢牢放在苏纭卿身上,唇边浮起一个古怪的笑。
好像是在说:我们来日方长。
苏纭卿被他寒气逼人的目光凝视,周身剧烈的发抖。
夜临渊见他全身冰凉,赶紧把斗篷给他披上:“冷吗?”
苏纭卿摇摇头,还在疑惑夜临渊为何会突然出现。
夜临渊又弯下腰去:“朕帮你把鞋穿上。”
“我、我自己来……”
“脚抬起来。”夜临渊不容回绝的下令。
“……”苏纭卿见他这般温柔,心里的害怕、难过、委屈一起翻涌,眼泪一下便落下来了。
不管夜临渊对他何等严厉、苛责,只要一丝丝的温暖,便足以让他动容。
夜临渊见他雪白纤细的脚已经冻得发紫僵硬,微微一震。起身见他又悄然无声的哭了,心里更是一阵刺痛。
这孩子,有什么事总是闷在心里不肯说,连哭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别哭了,”他难得柔声的哄他,“刚刚是朕不好。”
话说出来,他自己也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这般温柔的跟人道歉。
“朕看到你放在被褥里的汤婆子了,”他继续说,“是朕误会了你。但你也不能怪朕,从最早你画断袖图,到你看朕的眼神、送朕的礼物,才让朕重重误解。”
苏纭卿抹了抹眼泪,停下了哭泣。
他想说,那不是误解,他的确恋慕夜临渊。即使说他想要勾引夜临渊,也并不为过。
但他心存犹豫,不知从何说起,也对自己的心意羞于启齿。
他想了想,轻轻开口:“我有一个心上人……”
“哦?”夜临渊问,“是什么样的人?”
与此同时,心里微微一突:原来他心有所属了吗?
苏纭卿继续道:“他有鸿鹄之志,梦想有朝一日一争天下……”
夜临渊目露战意:竟与朕的志向一般,许是劲敌?
“他才情至高,小小年纪便做出了惊人的发明,引得世间瞩目……”
夜临渊想:发明?不知他的发明,与朕的**火铳,哪个更高明?
“他鉴赏力和审美力也极高,懂得品味世间的名画,一双慧眼能轻易的判断画技的高下……”
夜临渊:居然又与朕趣味相投了。
“他的容貌也是极佳的,尤其是眼角下的红色泪痣,是最令我心动的……”
“等等……”夜临渊听到这里,才开始觉得不对。这怎么越说越像自己了?
但苏纭卿不肯停下,固执的继续:“他命格极佳,有瑞兽傍身,而那瑞兽正是极为祥瑞之兆的……”
“停!别说了!”夜临渊听不下去了。这什么情况?苏纭卿这样说着说着,那个心上人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就只可能是……
夜临渊登基为礼朝新帝之时,开启了祭天召唤神阵,顺利召唤瑞兽麒麟傍身,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差不多百分百的肯定,苏纭卿的心上人就是自己。
但他不想听到苏纭卿亲口说出来。
似乎只要一说出来,他跟苏纭卿便再也无法回到皇帝跟画师的单纯关系。
却见一根筋的苏纭卿只是愣了愣,张口又打算继续:
“他就是......”
夜临渊走投无路,一把捧过他脸,用唇堵住了他的唇……
“!!”苏纭卿惊讶的瞪大了眼,双手捏紧了夜临渊的衣襟,却无法拒绝。
两人在银白的月色下、一片银装素裹的雪地中,久久的接了第二个吻。
夜临渊一心想要堵住他的告白,便吻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苏纭卿连呼吸都快忘记了。直到他发现苏纭卿脸色涨得通红快要背过气去,而自己也开始有些心猿意马,才放过了他。
一吻完毕,苏纭卿大口喘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咳……”夜临渊不自然的别过了脸,“这算是……方才误会你的赔礼,下不为例。你无需多想,往后继续好好作画!”
这般牵强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但反正他是天子,他说了算。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去看苏纭卿错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