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你身为朕的近臣兼后宫之人,犯下此罪,责任确实比独孤鸿更为重大、更罪无可赦。你若有悔意,朕还可以从轻发落。若是没有……”
孔雀被他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威严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周身情不自禁的发抖。但他还是抬着一双执着的眸子,坚决的细声道:
“臣知道。但……臣不悔!”
夜临渊眯了眯眼:“你不悔?”
“不悔。”孔雀心中恐惧,但还是字字坚定,“臣宁可一死,也不后悔与他互许真心!”
独孤鸿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双目寒光冷彻,毫无畏惧的与夜临渊对峙。
两人之间,似有无数刀光剑影飞过。夜临渊突然怒而拔剑,一剑朝孔雀刺去,却被独孤鸿迅速凝气,两指弹开。两人又同时出掌,在空中双掌相交,内力震荡,两人都往后退去。
“独孤大,不要这样!”孔雀惊愕的起身,目光紧紧追着二人。
夜临渊往后退去,却是利剑回鞘,拉过苏纭卿挡在身后,防止他被震荡的内力所伤。
“孔雀罪大恶极,自当将功赎罪!”夜临渊冷声道,“即刻起,与独孤鸿护送苏纭卿离开战局,至安全处等待朕凯旋归来。孔雀,你可愿赎罪?!”
孔雀一愣,眸中逐渐流露惊喜。
“臣自当竭尽全力!”他双膝跪下,向夜临渊诚恳的叩首。
独孤鸿听到这话,也收起了怒火。但他见不得孔雀这么卑微,立刻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去吧,卿卿。”夜临渊温柔了握了苏纭卿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吻。
“嗯。”苏纭卿点头,却舍不得迈开步子。
独孤鸿上前来,轻轻拉了拉苏纭卿的胳膊,苏纭卿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夜临渊,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独孤鸿和孔雀离去。
孔雀见他一脸依赖和痴迷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你对圣上是真动情了……”
苏纭卿黯然答道:“是。”
他想到自己爱上两个人,内心依然沉重,还不能很好的原谅自己。
孔雀瞥一眼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抱怨: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担心的事根本不存在?!”
苏纭卿轻声问:“你指什么?”
孔雀恨恨的道:“你的心上人跟圣上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不知道你整天在瞎想什么。你明明刚进宫的时候就爱慕圣上吧?为什么受伤醒来就忘了他,还杜撰了一个不存在的心上人来伤害他?!”
独孤鸿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但孔雀不肯罢休,又愤愤不平的道:
“在我看来,你就是矫情、就是欲擒故纵玩弄圣上!最初你表现得那么痴情,惹他动了情,却一觉醒来就忘了他。你只顾执着于你那个不知道掉到哪个坑里的心上人,有想过圣上是什么心情吗?”
“……”苏纭卿没有答话。
孔雀还在继续:“你重伤昏迷的时候,他为你心碎欲裂!而你做了什么呢?你一睁眼就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他一直对你情深不悔,各方面宠着、纵容着,你见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卑微过?!”孔雀越说越气,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但你呢,你一直冷若冰霜,心心念的想着你的劳什子心上人。殊不知他本来就和圣上是同一个人,你知道圣上是以什么心情在面对这一切吗?!”
苏纭卿怔怔的:“所以,他告诉我他就是阿渊,不是哄骗我,也不是什么把戏,是不是?”
“是真的!”孔雀气得跺脚,“你不信你问独孤大!他一直都知道事情真相,只是不能开口告诉你!”
苏纭卿眸中水波剧烈震动:“是这样吗,鸿哥哥?”
第59章
独孤鸿深深凝望苏纭卿惶然的脸, 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苏纭卿如遭雷击,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
“但是……”他低声喃喃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的记忆里, 阿渊一直另有其人……”
孔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恨不得将心里那句“因为你脑子坏了”一吐为快。
独孤鸿扶住他,侧头对孔雀比划:“我来说, 你帮我告诉阿卿我的意思。”
孔雀叹道:“好。”
独孤鸿比划:“圣上就是你当初在樱苑遇到的人, 你本就是为了寻他才离开师父、离开樱苑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受伤醒来以后, 就把他想成了另外一个人。”
孔雀把独孤鸿的意思转达给苏纭卿, 苏纭卿其实光看手势也能猜到一部分,知道他没骗自己。
“……”他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晕过去。
“可我想不起来, 就是想不起来!”他苦恼又挣扎的绞紧了细长的手指,“为什么会这样?如果说圣上就是阿渊, 为什么我记忆里全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