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术师(6)

「其一看命格,命格过硬的人,五行旺盛,趋利避害,机关算尽,越是容易被测中;相反命格过软的人,五行失衡,随波逐流,将过且过,反而难以测中。」

「那其二呢?」

「其二看远近,如同我也不能为自己测命,越是关系亲近之人,越是难以测中。」

我起身坐到李玄歌身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往前一步,接着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我爹还和我说过,相术师若是离测命之人越亲近,频繁使用相术,甚至能改写其命。」

他没料到我离得这么近,低头垂眸看我,一时抿了抿唇:

「像这样吗?」

我握拳抵在唇边,低下了头,轻轻笑出了声:

「当然不是。父母、夫妻、子女才足够亲近。就像我母亲,她本该是长命百岁的命格,却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未到而立之年而早亡。」

我退回到原位,卷起车帘,望向大街。

「这路不对。」

他握拳轻咳:「我让人绕路了。」

「李玄歌,你见过我娘吗?」我望着外面,话锋一转。

他愣了愣:「没见过,但应是个很好的人。」

「也许你父亲见过。」

「我父亲?」

我一手卷起车帘,一手指着那条巷子,回过头去看他。

「我母亲自幼住在你家祖宅的巷子里,十九年前着了一场火,你祖父才举家搬走的。你父亲从前说不定就见过她。」

他微微凝眉,正要过来。

马车始料不及地急停,车帘落下,食盒倾翻,我往后倒进他怀里。

李玄歌用手扶住我的肩膀。

「什么事?」

我回头去看他的手,他注意到我的目光,不自然地放手了,退回到原处。

外间报:「是太子侧妃的车马。」

茶楼雅间,确实是二姐在等我,但找我有事的,却另有其人。

暗室中,太子赵澈坐在矮长石桌后,动作徐徐地倒茶。

他端起茶杯,放到我面前:

「我从你二姐处得知,父皇寿命不到一年,我想知道是谁敢谋害他,我要……」

我喝了口茶,轻轻垂眸,语气淡定:

「你毒死的。」

赵澈人都僵住了,安静半晌,十指紧紧撑在石桌上,指腹因为用力压得泛白:

「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怎么会……」

我双手捏着杯子,无聊到去环视四周,轻啧了一声:

「殿下,此处又无旁人,你应当开心才对。且不说你会不会,但你若有朝一日毒他,你是必会成功的啊。」

他顿时抬头看我,目光寸寸阴沉,突然夺过杯子,摔到墙壁上:

「我不信!父皇绝不会逼我至此!」

我愣了愣,这不是信了吗?都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了。

我起身离开。

赵澈冷静下来,默了一瞬:「既然如此,大殿那日,你为何不选我?我不会成功吗?」

我停下脚步:

「当年西南旱灾,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殿下赈灾长达八月,不过三月官署粮绝,却在第六月时还能宰杀坐骑。」

我转过身去,同他四目相对,语气微显疑惑:

「太子殿下,杀的是马?」

暗室光弱。

赵澈与我对视良久,面色毫无波澜,扯了扯唇角,露出不真切的笑意:

「往昔功绩,何必再提?我就想知道,日后有没有万一可能,明三姑娘愿跟随于我?」

暗室深处,似有刀剑出鞘声。

连眼前门边的烛火也急促颤动。

「成王败寇。殿下成事,我必跟随。」

第8章

离开暗室后,我见到了二姐。

明闻夏临窗而坐,侧目看我,冷冷道:「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姐姐说这话,真令人伤心。」

她没再搭话。

我自顾自地坐下来,喝了她一盏茶。

「我知道,你和大姐从小就对我不喜,好在我也冷情,就愿你们照顾好自己吧。」

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总归不会太平。

半月后,是中秋,崔宋要带杨蘅入宫见堂姐,崔贵妃。

我正坐在亭子边,百无聊赖地喂鲤鱼。

杨蘅见我无所事事,就要拉我同去。

崔宋不赞同:「上次是陛下旨意,她是妾室,不宜入宫。」

「问秋又不是妾,有名无实。」

杨蘅紧紧拉着我的手,替我和崔宋争论起来。

崔宋按了按眉心,轻轻叹气,无奈看向杨蘅,最后还是依了她的意思。

崔宋和杨蘅并排坐着。

杨蘅说话随心所欲,崔宋都耐心应着,句句都不冷落。

我坐在门边,离他们远远的,盯着晃动的缰绳,一下又一下,打起了瞌睡。

马车抵达宫门时,我刚好被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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