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笑容微僵,下一刻转化为更灿烂的笑:“当然!我早就让他们将所有收集的数据资料以及黑匣子打包好,准备第一时间送到您手里。”
安德森颔首:“那看来是我心急,没等接到通知就来了。我还以为您想要私下进行破译,擅自获取其中信息。”
不留情面地拆穿,伊索尔一句“您真会开玩笑”都说不出。
他维持风度,桌面上的双手交叉起来:“是吗?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偏差,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抱歉。”
看着对方摆出防御性姿态,安德森语气没有丝毫改变:“你们对简白藏的监管似乎很疏忽,不仅住所处不设监控,还让他随意进入难以管控的区域,这方面的工作需要有所提升。”
伊索尔眼神锐利起来:“安德森先生,对他人管理员工的方式指手画脚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您好像搞错了什么。”安德森露出一个包容的微笑,“他并非贵公司的员工,只是为了减轻我们管理负担,暂时被寄放于此,由贵司代为监管。”
那口吻像是在说一只经营困难的动物园托管给第三方的动物。
的确,对方的想法能轻易决定简白藏的去留。而简白藏一旦被带走,将从此销声匿迹。
伊索尔收回锐利的视线,同时收敛了笑容:“监管方面我会加强的。”
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赌气般的情绪波动写在脸上。伊索尔有些厌恶,对安德森,也对自己。
没有等待多久,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安德森客气鞠了一躬:“感谢贵司一直以来慷慨协助。”
伊索尔站起身送客:“应该是我们感谢您的信任。”
电梯停在两人面前,开启的门内那道身影令双方都愣了愣。
很快伊索尔率先怒斥:“谁让你上来的?”
简白藏视线从安德森脸上扫过,立刻明白处境,少有血色的面上没有表现什么,垂下眼睑说了声抱歉。
伊索尔想起来,是他让罗珊下达的通知,他该死的精神紧绷到忘了这件事。
安德森笑笑,按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一直没有机会与简先生正面交谈,正巧遇上,免得另外找时间,就在这里聊两句吧。”
那态度堪称随和,却不容拒绝。
简白藏从电梯里走出来,面对这个人寡言少语到只吐出您好两个字。
下移的目光瞥见安德森手里鼓囊囊的黑色提包,心里清楚,看来他与伊索尔的会面可能没有必要了。
“我读过你以往的文章,包括在校时所写的。里面罗列大量实验过程与严谨数据,很有你导师的风格。”安德森微笑着伸出一只手,“你在专业领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相信一定有机会与你再次合作。在此之前,还请,安分保持现状。”
这个人,在调查他。简白藏对那只手握了上去,有些凉的皮肤表面粗糙,像摸了一条阴暗处的蛇。
那些话如同蛇信抖动着触碰到耳廓,留下湿冷的触感。
安德森的身影随着电梯消失,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伊索尔带着简白藏返回办公室,烦躁地揉了揉后脑:“抱歉,刚才你出现得太不是时候。”
简白藏并不否认:“是我疏忽,我不知道那个人在。”
“我都不知道。”伊索尔小声嘟囔,随手拿过桌面上一支钢笔,“送给你的礼物。”
简白藏回绝:“请不要再给我送监听器。”
“这是我的任务,拿回去冲进马桶吧。”伊索尔满不在乎地扔下笔,“如你所见,他带走了黑匣子,资料来不及备份被他全部带走,你要白走一趟了。”
没有得到回应,伊索尔看向他,却看到对方眼中流露惊讶,像是他说了多不可思异的话。
简白藏:“那些信息涉及机密,不适合告知一个普通研究员。”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伊索尔撇撇嘴,“我以为你想知道。”
对机密表现出好奇与热衷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简白藏不会主动探寻。
AS003的出现多少已经证实了某些事情,越是如此,越应该谨慎地将自己置身事外。奇怪的是,伊索尔为什么主动告诉他。
“那时你明明……算了,你回去吧。”伊索尔小声嘀咕。
他并非洞悉一切的人,但在这件事上看得透彻,感觉得到简白藏有意回避,最终他只是说:“将你带回来的是我,我是你的同伴。你可以试着多给其他人一些信赖。”
简白藏:“我对您非常感谢,一直以来都是。”
固若金汤,没有一丝可乘之机。
但这只会让伊索尔的探究欲更旺盛,不由得想起将简白藏接回来的那一天。
亲眼看到面对他人一贯封闭自己的人,却在某一刻展露了强烈情绪,那是多么令人兴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