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琅围着穗岁,聒噪得不行。
“你的手也太巧了,这是做什么用的,只是好看吗?”
“制糖的模具,尧尧吃糖吃得很快,纯手工雕的话一块要做许久,用了模具后能做更多。”穗岁耐心地解释。
岑琅好心地提醒:“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吧?”
穗岁笑着应和:“是,所以我问林晖要来了金银花,磨成粉混进糖浆里,既不会影响味道,也不至于伤了牙齿。”
“穗岁果然心思细腻,想得真周到。”
黎岄的指甲深深埋进手心里。
嘴真甜啊,夸起人来都不着痕迹,像是比禹殊的手段还要高明。三言两语就把穗岁逗得笑容不断,脸都红了起来。
她看自己的时候脸也是红的,却是窘迫的红。
黎岄感觉自己心口有些疼,却留恋地看着穗岁的笑容,不敢冒然进去打断他们。如果他走进去,穗岁定然会收起这般轻松的神色,将头垂得很低,他就只能看见她浓密卷翘的睫毛,细微地发着颤。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穗岁这样清澈灿烂的笑容了,哪怕并不是为他展露。
“你笑什么呀?”穗岁仍是十分专心地雕着那模具,陡然听到身侧传来几声轻笑,便抬头问。
岑琅摸了摸下巴:“就是觉得你若是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定是个要什么给什么,把小朋友宠到无法无天的那种娘亲。”
穗岁似乎认真地想了想:“应当宠点不会无法无天吧……尧尧看起来就是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的,可行为举止都很有教养,可爱极了。”
“那他父母中一定有个对他管教十分严格的,才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青年眼珠轻微飘了飘,借由这个话题切入主题,“穗岁呢?有没有想过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男子共度一生?”
穗岁拿着刻刀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还真没想过。
但她只是没有了从前的记忆,不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岑琅待她好她知道,可几次试图赠与她东西她都拒绝得很干脆,若是实在找了借口推辞不掉,也都以礼相还。
还以为这样便能委婉地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得清楚,可没想到岑琅觉得两人有来有往也还不错,半点没接收到她的暗示。
眼见又是一颗直球打了过来,穗岁抬头打量了一眼青年,说:“嗯……虽然不知道那日在林子里遇到灵兽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林晖说我受了很重的伤才导致身子至今不好,所以我会想要找个有灵力的神官吧,能保护着我从灵兽嘴下逃开的。”
岑琅:“……”他就是个普通的神族,没有神力,也做不成神官。
“最好健壮一些,越高越好,长相也不用太出挑,比我漂亮最好。”
只比穗岁高出一个头、身形有些单薄的岑琅:“……”
他虽然样貌也算清秀,从小到大也遇到过几个向他表达倾慕之情的女子,可长相哪里能越过穗岁去!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惊鸿一瞥就眼巴巴地在人面前晃悠到现在,他再没见过比穗岁更貌美的女子了。
但岑琅也知道,穗岁所说心仪对象的标准应当只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的,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他们这样远离神宫的偏远村庄,哪里有机会和那些大人们打交道?而且神官为了子嗣天赋着想,更愿意选择同样有神力的结为夫妇,甚少能看上普通神族。
可是穗岁模样实在是太过出挑,哪怕毫无神力,光是凭借相貌,都不会有被她相中的神官会介意这么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岑琅挺了挺脊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壮实一些,想再在穗岁面前争取一下。
他早就听出来穗岁明里暗里拒绝他很多回了,这也不过是再拒绝一次,打不倒他。
“那我今日就开始强身健体,你说的那些天赋上的事情我可能怎么努力都做不到了,但我一定会成为让你安心的存在,也能好好保护你。穗岁,你先别急着寻借口来拒绝我好不好。”
黎岄都快不能按捺住自己破门而入的冲动了。
穗岁为难地眨了眨眼,怎么这都不行,她再说不出更强硬的话来了!
岑琅看到她眼中的无措,笑得十分开怀:“你若是不说的这么夸张我就信了,这些要求……整个神界怕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入你的眼了。”
黎岄默默收回准备挥散隐身结界的手。
“太子殿下?”
岑琅这才想起穗岁没了记忆,怕是脑海里根本没这个人,热情地介绍着:“太子殿下是我们神族的战神,在人界都有许多庙宇呢,天上人间没有人不崇拜他的。你说的那些要求他都能满足,我只远远地瞻仰过一次殿下,那可真是惊艳苍穹的容貌……你该不会妄想嫁给那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