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兄长在胡想什么呢。”黎岄好笑道,“穗岁同尤尧相处的时间长,我只是想听他说说从前穗岁和他讲过些什么事情。”
能从别人口中打探到一些他不知道的有关穗岁的事情,都能让黎岄感觉更了解她一些。
禹殊看了眼黎岄,欲言又止。
“对了,兄长找我是有何事?”黎岄主动点明。
“我……”禹殊仍是纠结了一阵,才从身后拿出了一坛酒,问,“阿岄,你想见见她吗?”
黎岄没有伸手去接,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魂回酒,”禹殊解释道,“能让你……看见她。”
黎岄不再犹豫,将那坛酒抱入怀中,对禹殊展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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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执掌神宫的半年后,黎岄第一次缺席了晨堂议事。
众神议论纷纷,最为担忧的便是黎岄的身体是不是没有彻底恢复好,旧疾复发。
禹殊拦下了要与姜林晖一同去探望黎岄的众神,独自与他来到储宫。
“大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姜林晖眼尖得看到了禹殊怪异的神色。
“可能是我又做错了事……”
禹殊究竟做了什么,姜林晖走入储宫之后很快就明白了。
浩渺星辰之下,黎岄站在他给穗岁建的那间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里面,全然没有发觉禹殊和姜林晖的到来。
“殿下!”“阿岄?”
黎岄回首,用力眨了两下眼,才将来者看清。
“兄长,林晖,你们怎么来了?”
禹殊说:“今日晨堂议事你没来,我们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黎岄怡然自若,“只是看穗岁包馄饨看过了时间,你们来了正好,一起……”
他回过神,将目光重新投到灶台边,却被那空荡荡的房间给惊醒过来。
“穗岁?”黎岄焦急地迈过门槛。
她方才还在这里的!他分明已经在这里看了她许久,从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罐面粉,加水和面,到擀出一张张厚薄均匀的皮子来,再把准备好的馅料包进去……他全都在一旁陪着,穗岁就是来过的,她现在去了哪里?
黎岄回头对惊骇不已的禹殊和姜林晖说:“她可能还不想见你们,你们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他又往厨房里走了一圈,妄图找到穗岁的踪影。
“魂回酒?”姜林晖了然,“大殿下你给的?”
这种整个神界都十分罕见的东西,也只有四处游历的禹殊能弄来了!
姜林晖这话却让黎岄猛地一震。
——是啊,是魂回酒的效用才让他看见了穗岁。
难怪他不管说什么,穗岁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酒能让饮下的人在一定范围之内,看到想见之人往日在此地发生过的事情。
他看到过穗岁坐在小溪旁玩那些跃动的星光,悄悄潜入他寝宫的模样,可上一回黎岄在寝宫内看到了那日他摔门而去后,穗岁无望地看着结界外的星空,然后独自坐在门边昏睡过去的回忆。从此黎岄便不敢再在宫内喝下魂回酒了。
他怕再看到这让他心痛万分的场景。
黎岄终于找到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酒坛,试图再饮一口来持续这场盛大又泛常的美梦。
可他将那酒坛摇了许久,连多余的一滴都没能再喝到。
黎岄紧紧攥着酒坛的口子,忽然向禹殊走去。
“哥,”他做了一个小时候都不曾做过的举动,一把扯住了禹殊的袖摆,“你那里还有吗?再给我一坛好不好,一小杯也可以,让我再看看她。”
禹殊抓住黎岄的手,哑着嗓子说:“阿岄,这是第三坛了,你喝得越来越快……不能这样下去了。”
最初他带魂回酒来见黎岄,只是想稍许宽慰一下他,见黎岄虽然沉浸在穗岁没有死去的幻想之中,却还能正常生活,禹殊便以为他再适应一段时间迟早能从这悲伤之中走出。
直到两个月后黎岄来问他要了第二坛酒,然后又过了一个月讨了第三坛。
这一次他将魂回酒喝尽才用了五日,要知道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盅就足够陷入一整夜的幻觉之中!
他喝得太多,魂回酒的效应在黎岄身上已经快无用了。
黎岄反握住他:“可如果不是你们过来,我还能多和她待一会儿。”
禹殊:“……”
他求救地看向身旁的姜林晖,只见姜林晖对他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随后对黎岄说:“殿下你清醒一点……”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岄打断:“我现在就是不要清醒,你还没明白吗?”
黎岄抱着酒坛,失魂落魄地坐在草地上,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住揉着醉酒后疼痛不已的眉心,苦笑道:“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