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陛下是能掐会算么,不仅算出你我的生辰八字,还能当场给你捏出个良辰吉日。”
“我都给他多长时间了,他算不出来不会找钦天监么?!”
此话说完,严之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她忽得就转过身,不想裴成远却是将她扶正了转回去不叫她看。
“裴成远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给了陛下那么长时间?”
“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眼看躲不过去,裴成远这才敷衍道:“就那啥,从荣县出发前我都叫他暗卫带话了,叫他准备着给我俩赐婚的事情……这人竟然就光准备了个没用的圣旨。”
原来那天他叫陛下准备准备,是为这?!
不是,他什么时候晓得自己的生辰八字的?莫不是此前与寒邃议亲时候他偷听了她报于蒋氏的话?
严之瑶惊住了,她原还以为他是提醒陛下擢考什么的事情呢!
裴成远说着竟然还啧了一声:“过分了。”
谁过分?!
严之瑶偏头:“陛下怎么会陪你一起胡闹!”
裴成远却是不管的,他问:“这日子,得怎么算?我自己算算看呢?”
严之瑶闭了闭眼,觉得是鸡同鸭讲,最后才复开口:“等严琤回京了,再由他与侯爷夫人一道商议吧。”
“还要等你兄长要回京?!那得什么时候?走走走,我现在就去请陛下下旨喊他回来。”
无法,严之瑶抓住他:“已经回来的路上了,你别说风是雨的。”
等回味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裴成远眼睛一亮:“你喊的?”
点头,严之瑶大概说了去南山请旨的事情。
说完,忽觉不对,待回头去看,果然见得身后人已经笑开了花。
她干咳一声:“我只是怕……怕路上耽搁……嗯……”
说不下去了,某人笑得脸都要烂了。
她索性又抢回缰绳:“回去了!”
“哎呀,你慢点啊。”
“驾!”
严琤一路快马加鞭回的京,第一件事自然是入宫请罪。
有太上皇和太皇太后的同意,加上身边只带了一位亲卫,新帝是亲自下阶相扶的。
镇西王为了操办妹妹的婚事特意回京这件事早在严琤踏进京城第一步时便就已经传开,不仅如此,据说陛下允其居京两月,待婚礼之后再回岑州。
也就是说,这县主大婚之日已然定下,就在两月之内!
自打宫变之后,京中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更遑论是这般身份的两姓之喜。
吉日定在六月廿六。
这些日子,侯府与县主府都忙碌得很。
严琤点完聘礼点嫁妆,脸上也少有地有了笑容,他此番回京就带了严钰一人,后者还记着要回来做护院的事。
所以这些天倒是琴戟几个陪着严琤一起筹备的时候多,至于严钰,岑州的训练叫他已经俨然有了男子汉的模样,不仅壮实了许多,个子也是蹭蹭地冒。
有他守着院子,连裴成远都少有能得逞的时候。
“小姐!婚前半个月,是不能见准姑爷的。”也不知严琤怎么带的人,严钰年纪小小竟是叫他带出了一副老成的古板味道,他守在墙下对院中的人道,“老人说不吉利。”
严之瑶点点头应是,又瞧向那边的墙头。
不多时,外头就有人敲门。
严钰竟先行叹了口气:“小姐!”
严之瑶能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人这不是撵不走么?
爬不进来就干脆走正门,少爷怕过谁。
本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
不过她也知严钰好心,便就交待:“你去开门,便就说是我的意思。”
严钰没动,严之瑶解释:“你同他讲,我要专心绣大婚要赠与他的帕子,不得被打搅的,他不会硬闯。”
如此,严钰才领命出去。
严之瑶重新低头,她已经对着帕子好几日了,也没绣出个像样的模子,可到底是大桓习俗,又是要送裴成远的,她自是要自己努力才是。
露华倒是准备代劳,被她拒绝了。
总归是想着自己来才算真的心意。
“小姐。”严钰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院门。
严之瑶头也没抬,正俯身凑近这帕子扎针:“走了?”
“小姐,是戚大小姐拜访。”
说话间,一位女子已经从后边走出。
“严姐姐这是在绣什么?”
戚清婷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喜气,到处都坠了红。
她一路瞧着那张扬的红,直到跟着引路的少年进了院子,院中坐着的人正拿着针,专注的模样。
她忽然就想,当初她绣红帕的时候,应是也这般神色吧。
欢喜的,细致的,怕绣不好,又隐隐期待。
想来,上一次眼前人出嫁前,可不似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