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钰这才又提了精神:“嗯!师父是厉害的!”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在裴将军身边看见柒护卫了!我没有拜他为师,他不会在裴将军那里说我坏话吧?那我可得好好练,到时候用实力说话!”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来去去。
严之瑶看他又提枪往后,不由好笑,转而看向露华二人:“快冬至了,东西可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
“好。”
侯府前,蒋氏已经等了许久,乍一见马上人走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以往只是去军营历练,这次却是实打实地上的战场,她只觉儿子不仅个子见长,连目光都不同于往日。
来人见得她却是嘻嘻一笑:“怎么还掉金豆子?跟小姑娘似的。”
“你个混小子!不讲人话!叫你不讲人话!”蒋氏伸手就打。
这下好了,赫赫有名的裴将军风风光光进的城,又抱头鼠窜地回的家。
好不热闹。
“哪天走?”裴群问。
“三日后。”裴成远答,他解下铠甲,“事情我都听说了,今日见陛下,确实气色不好。凤太医怎么说?”
“凤知鹤替陛下诊脉时没有人在旁伺候,只说是疲劳过度,一直开药调理着。”裴群说着叹息,“此事,你皇姑母在看着。陛下最近更换了南地不少官员,想必皇后那边应是坐不住了,原本一直搁浅的澜王大婚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澜王大婚,便要回去封地了。
父子俩都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此前陛下立万皇后,万皇后一直培养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澜王,陛下因为对裴氏忌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说没有无党羽的皇子,只是闹不闹到明面上罢了。
争储争储,自然是争取到的为王。
可无论是出于忌惮裴氏,还是打磨东宫,陛下的放任都是有限的,一旦澜王越线,帝王便不会不管。
更何况,澜王这次是囤私兵,不仅通敌还叫大桓丧失了两员大将。
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允许的。
只是原本陛下就算是察觉也不必将事情做绝,以他的性子完全可以一点点拔除澜王羽翼,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直截了当地剔除澜王一派。
这是下了决心要根除。
他是在逼澜王回封地,更是逼澜王反。
“就是太急了。”裴群道。
裴成远点头:“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明年冬。”
裴成远沉眸:“够了。”
“什么够了?”裴群问。
“爹,我此行匆忙,恐怕又是年把不得回,照顾好我娘。”
“臭小子,你爹还需要你交待?!”
说话间,蒋氏推门进来:“说完了?用膳吧,那宫里头的饭哪里能吃得好,你这连日奔马的,用点清淡的才是。”
三人坐下,满桌子的菜色,最后上的是一道点心。
裴成远扫了一眼,几不可察地顿住筷子。
“这是芡实糕,我听裴柒说你很喜欢吃,怎么?”蒋氏问。
“还行吧。”裴成远说着夹了青菜,一顿饭下来半点没碰那芡实糕。
三日后,一辆马车载着严之瑶与严琤二人往城外去。
今日冬至,兄妹二人是要往敬陵去。
城门外,已经有一列人马停在那里,左修齐与人道别:“啧,你我二人此行一南一北,还真是缘分。”
裴成远呵了一声:“记得把倪长歌那老家伙揪起来,别叫他太舒坦了。”
“你可真是亲徒弟。”
二人说着,裴成远却是霍得掀眼望住左修齐身后。
“前头那个是左大人吧?”马车内,严琤凑在窗前忽然道。
“嗯?”见严琤眯着眼,严之瑶便也坐过去掀了车帘抬眼。
漆黑的战马上,一身铠甲的男人目光凌厉,正堪堪落下。
第96章 做主
他变了。
这是第一时间涌入严之瑶脑海的话。
如果说以前的裴成远是不可一世的少爷, 那么此时勒着缰绳的人便就十足是个将军模样。
有父亲一般的眼神,有兄长一般的身姿,甚至较之于从前, 更多了一分莫可言喻的气定神闲。
马车一纵,车帘便就从指尖溜下。
隔开了所有未及探勘的别来无恙。
挂着安平县主牌的马车很快就驶上岔路,未做停留。
裴成远收回目光:“走了。”
左修齐还打算指给他看那马车, 却已经见人夹了夹马肚调头, 登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不是, 他今日一到门口就被人拦了路寒暄,从左相近来可好到神医有空没有,就差问候他家阿猫阿狗了, 到头来怎么反而像是他耽误事儿似的。
“后会有期!”他喊了一句。
前头人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