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我曾心悦你兄长,但这份心悦并没有转移到你身上,所以和亲南戎,并非为你,而是我自己的打算,你不必自作多情。”
雨声不歇,浇透了伞面。
严之瑶突然就明白了那些日子里兄长的抱怨,他那般大大咧咧的人,又如何会小肚鸡肠地记着谁家小姐说的话,想来不过因着那是心上人。
“我身上有汗臭味么?这是男人味!”
“一个男人,会琴棋书画有什么用?能杀敌么?”
“阿瑶你说,我话多么?我话哪里多了?!”
……
原来她亦是欢喜他的。
这般清高的天之娇女,要她承认喜欢一个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人,该是何等的难。
兄长,你听见了么?
可你的心思,她还未知。
“你呢,你找我做什么?”邵向晚问,“如果是为了与我道谢,大可不必,我方才已经说过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少顷,对面的少女才笑眼望她。
“郡主,我兄长他一辈子都学不会文雅说话,是最混不吝的傻子,可他也会珍藏一个人,想着待从战场归来,便就与那人告白,用那人喜欢的方式,用他最不擅长的丹青。如今,我替他完成这最后一件事,只望郡主与他,此生了无遗憾。”
递过来的盒子颤颤,邵向晚接过。
而后,她也跟着笑开。
严之瑶从未见她这般笑过,像是冰水消融。
她说:“我知道。”
像是强调,她又加重了语气:“我早就知道。”
“……”
怎会不知道呢?邵向晚想。
很久以前,有一个少年站在她面前道:“你名字像我们岑州的一种花的名字。”
“是吗?”
“是呀!那花叫晚饭花,改日我带给你瞧瞧。”
什么破名字,难听,哪里像了?
她登时就不想看他,扭头就要走。
“哎,你别瞧不上野花啊!它作用可大了,能治病的!”
“野花?!”竟然还是野花!
“啊!对啊,到处都有呢岑州。”
她便就真的直接走了。
后来这少年扒着她的车窗与她解释了好半天,怎么都赶不走,愣是将那花描述得清清楚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你别瞧不上,那是我最喜欢,唯一喜欢的花了!你听着没?”
“你撒手!”她终于是提了声吼他,“莽夫!”
后来,她偷偷去找了大夫问起这花,大夫想了想才道:“唔,郡主说的,应是紫茉莉吧?这花确实朴实,却也堪大用,说起来,郡主与它也是有缘呢。”
“怎么说?”
“此话常开在傍晚,是以又称向晚花。”
手边,纸页上的花卉被描摹得可怜兮兮。
丝毫没有少年吹嘘的美貌。
“……莽夫。”
车帘重又掀起,少女收伞进来,带着水汽。
裴成远看去,雨大,他却听见了方才二人的对话。
只是,少女一回来便就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雨珠沾在发上,似是细小的珠花。
他凝了片刻,别过眼去。
安静的车厢里,严之瑶忽听对面伸长腿往后靠去。
接着,少爷在她探去的目光中闲闲开口:“不想知道昨夜是谁把你药晕送到南戎王车上的么?”
“是谁?”
“谁不想你嫁去南戎又心思阴暗且没本事,就是谁。”
“……”
“你想想,如果那荼兀那当真对你做了什么,又被人中途揭露,势必叫南戎颜面扫地,不敢再与大桓谈事。同样的,你亦会身败名裂,这个时候,他作为一个官微言轻却又有些名声的人,若他此时再行求娶,你觉得,陛下会不会答应?退一万步说,便就是你自己,若是面对那般情境,可会感动?”
少爷言之凿凿,分明已有确切的名字。
严之瑶不觉振作起来,复问:“你说的,是谁?”
“还猜不到?”少爷啧了一声,“哎,我记得咱们那位探花郎是不是信誓旦旦说要等你三年来着?你说他会不会是等不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寒邃:你骂人怪脏的
第59章 气死了
“你胡说!”严之瑶几乎是脱口而出。
裴成远原也没想说确切, 只不过是看她懵懵懂懂的傻气样子,便就想刺她一刺。不成想竟是见她这般笃定地驳了回来。
他觉得哽得慌,久久没能做出反应。
严之瑶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大声了些, 只不过,对于寒邃这个人,她心底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少爷讨厌他, 是因为二人的朝政立场不同, 可于她——
她还无法把这个人与少爷口中单单为了娶她而不择手段的人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