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景看着温妕的反应有些忍俊不禁, 正想要解释倏忽看见一抹寒光刺穿车帘, 飞驰而过!
“敌袭——!”
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即摆出了防御姿态, 警惕地看向飞矢射来的方向,便见一道黑影在林间闪烁,向远方而去。
有士兵快步走到马车旁, 沉声道:“将军大人,首辅大人, 请求指示。”
“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挑衅我?”马车中的女声听起来切齿拊心,立即下令道:“派人立刻去追,追上后就地格杀, 乱棍打死。”
士兵听到这个命令显然一愣, 不由道:“可是……”
“我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还不去办?”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士兵无法反驳,只得颔首应声:“……是。”
言罢就点了数人向黑影逃亡的方向迅速追去,所过之处化为清风一缕。
马蹄声渐渐远去,宛如擂鼓敲响, 温妕眉头拧得极紧,却听到身旁的男人依旧不慌不忙:“小姐,要不要猜猜看?”
“谁才是真正的通敌者?”
“我猜,我马上就能知道了。”温妕警戒周遭动向,手掌已经按上了腰间刀刃。
话音刚落,竹影摇晃的节奏突然错拍,其中鸟雀似是被何物吓到一般四下惊飞,向晦暗的天际凌乱而去。
紧接的是无数身着劲装的伏兵从四面八方出现,顷刻间便包围了人数并不占优的军队。
为求速度,温妕此次出征只带了少数铁甲精锐,又分出一行人去追那虚无缥缈的黑影。
面对几乎是自己两倍的人数,局势可谓是压倒性的不利。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如此轻易的上当,让我之后的谋划都落了空。”
温妕心下一沉,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那夜潜入高府,不由分说就要将她斩杀的青年的声音。
竹林寒霜,冷风凛然,沉沉铅云低垂,将天空染作阴冷的灰白。
马蹄铁踏过青石板,青年如瀑的发丝垂落身侧,衣上带着清晨未融的寒霜,如其面容般淡漠
他所过之处,伏兵都为其开出一条道路,直至让他走到马车前,平静道:
“未谙世事的小姑娘中计也就罢了,颜景,如此显而易见的‘调虎离山’,你也会中计吗?”
“该死的。”马车中的女声难掩急躁,“你是谁?我可是陛下钦点的【临危将军】,你现在这样阻我前路,是谋反!”
“谋反?”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头止不住地笑出声,肩胛骨隔衣起伏如振翅的蝶,“我谋不谋反,还有区别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青年的笑声渐渐停止,因情绪起伏而泛红的脸颊又恢复了最开始冷漠。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一般,缓缓抬起手,懒散地向前一指:“动手。”
只听铁甲磨蹭金铁的声音响起,军队铁骑严阵以待,注视着敌人的动作。
但很快,所有人的脸上变作呆滞的神色。
青年迟迟没有看见身后的人听令进攻,不禁蹙眉想要转头去看情况,却被尖锐的兵刃抵住了后腰:“别动,五皇子殿下,当心刀剑无眼,伤了千金之体。”
利刃寒芒反射在男人的左眼上,将那深邃的乌眸映出黑曜石般的色泽,颜景骑马执剑指向面前皇族,身后的近百伏兵中有半数者摘下了自己的面帘,将手中兵器指向了上一刻的“战友”。
竟是颜景本就安插在五皇子队伍中的卧底。
五皇子华阳平被戳穿了身份,情绪却并不如三皇子一样激动,依旧神色淡淡道:“你是什么时候将人手安插进来的?”
“比你想的,还要早许多。”颜景手下用力了几分,剑刃微微戳进了青年的锦衣中,“我也未曾想到你会如此轻易的上当,还一直未曾发现,让我之后的谋划都落了空。”
熟悉的话语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讽刺意味十足。
华阳平却不恼,换了个问题:“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何还要交上那血书,说通敌者是华承策?你这不算是欺君吗?”
谁知,颜景听到这话反而并不慌张,反而勾勒起唇角,笑道:“殿下心中有答案了吧,何必要自取其辱?”
话音落下,华阳平沉默了下来,仿佛已经无言以对。
将通敌之罪揽在三皇子身上,可以铲除威胁太子的最大隐患。
而五皇子,从来就没有被期待过。
说白了,揭穿真相的利益不如泼脏水来得更有价值。
更何况三皇子本人也乐得用“泼脏水”的计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谓是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