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邪神屈服地想,就是这双眼睛,能看破祂的一切。
“食尸鬼怎么会忽然调转方向,袭击了才和我见面过的人?你和它们见面?”江矜月语气带着轻飘飘的怀疑,“你以前从不和这些东西厮混。”
邪神吞食的是人类的恶念和痛苦,祂向来看不上这些狼狈讨食的‘食用派’。
江妄舔了舔唇。
祂实际上意识到了,一般人类在这种的情形下,还是故作无知的否认最好。
然而先不说否认是否有用,最重要的是,祂真的很想......很想再被她惩罚一下。
用哪里都行。
于是祂舔舔唇,恬不知耻地道,“现在也不是千年前了。”
“所以,你教唆它们——应该说指使它们,袭击了人民警察?”
江妄犹然不觉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点头。
江矜月原本对祂的道德预设其实很低,她没问祂为什么没阻止食尸鬼诞生,也没问祂为什么没阻止它们袭击杀害人类,因为和邪神谈论救人,谈论义务,本就是荒唐的。
但袭击警察,这无疑已经触犯了现代社会的底线。假如这件事情被发现,那他们谁也别想好过了。
祂根本没有学会在现在的人类社会里要怎样生活才不会给她惹麻烦。
江矜月甩开祂:“你跟黎明深走。”
“什么?”江妄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事情解决之前,别回家了。”
江矜月冷酷无情地剥夺了祂的地位,取下那个昭告着小狗有主人的铭牌。
“这件事是这样,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也是这样。我不喜欢在外面闯祸的狗,解决好你的事情,才准进家门。”
江妄一瞬间的神魂颠倒全清醒了,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千年来第一次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主人会这么残忍。
祂伸手去抓她的肩膀:“我和人类根本就没法相处,你敢把我放在那里,我就把他们——”
全都杀了。
这半句话被江妄咽了下去,江矜月的目光惊醒了祂:她有什么不敢呢?
真正不敢威胁她的人是祂。
邪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还是只敢抓住她肩膀处柔软细腻的衣料。“可是、可我——”
黎明深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一手勾着钥匙串,一手抓着警服的外套,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
“黎队。”江矜月点点头,率先走出去,大拇指往后面一比:“我回家休息,江妄跟你们去查。”
“......”江妄只好咬了咬牙,把其余的话吞咽了。
别说是人类了,就是路过一条狗多看了江矜月一眼,祂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和祂竞争一下,更别说黎明深这个显然和江矜月有交集的男性刑警,当着他的面示弱这种事情,不是公然把两人之间的缝隙掀开给他看吗?
“嗯?”黎明深错愕了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还有这种好事?
第二反应是:......不会变成好逝吧?
他虽然没有正面和邪神打过交道,但也听凌道说了很多事情。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而且那怀疑之中还掺杂着一些人类对于太过强大又无法掌控的东西的细微恐惧。
......邪神这种东西,真的是普通人能驾驭的吗?
黎明深迟疑道:“可以吗?......其实我这边也没那么急......吧?”这个疑问句说得百转千回,语调七拐八弯。事情当然是急,很急,非常急,但要试图驾驭邪神......
“没什么不行的。”江矜月说,“祂很听话的。”
黎明深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转头看向邪神:“可以吗?”
江妄牙都要咬碎了,面色扭曲了一瞬,“嗯。”
黎明深送她出门,手里举着那件警服的外套有些不知所措,江矜月对他笑了笑,接过了宽大的外套披在身上。
她是和江妄一起来的,有邪神的力量阻挡,路上没觉得冷,现在出门冷风一刮起来就有些后知后觉的冷了。
江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气得简直要冒火,又有一股难忍的骚动,在祂眼里外套是有生物的独特气息的,人类自己察觉不到,但对于邪神来说着味道非常明显。而现在,别的人类的气味正环绕着祂的人类。
“我送你去医院?”
江矜月摇摇头,“我的主治医生在这儿呢。”
“哦、哦,宋医生......那没办法了,他现在必须做完笔录。”黎明深深感痛苦地捏了捏鼻梁,“最近事多啊。”
“医院也出了什么意外吗?我看见今天的新闻了。”
黎明深犹豫片刻,考虑到医院的事情也有些诡异,说不定后面还得麻烦江矜月,现在提前卖个好给她消息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