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支使黎平,把这一片扫平。
黎平连拉带拽地把野草清理干净,露出下面断裂凹凸的青石地板,凌道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一沓黄纸,一个模样古怪的凶器——看起来像是什么不正统的法器,以及一堆平常人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跪在地上,嘴里叼着墨瓶,开始研墨水,但奇怪的是,明明墨条看起来是黑色的,磨出来的却是鲜红的像是血一样的浓稠液体。
“这是什么?”
凌道不答,反而指着右边那本来供奉神像的大殿,一口吐出叼着的墨瓶:“你去那边正殿里,第四个神像后面,有一块黑布红绳包裹着的盒子,你把它拿过来。”
“哪来的四个神像?不是三个吗?而且现在那些神像都塌了吧?”
“最右边,有一个隔断的横墙,那尊神像不是给人看的。反正你现在去肯定能看到。塌了就塌了,那个盒子不会坏的,里面东西给我拿来。”
“哦......”
正殿的毁坏最为严重,虽然凌道指明了方向也说了那是一间单独的房间,但在这种程度的废墟中,房间之间的间隔几乎已经无法辨认,只能在废墟中勉强靠着砖瓦的痕迹摩挲边缘。
等她找到那尊神像时,天色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
黎平下意识翻出手
机查看时间,手机屏幕却像是屏幕漏液了一样模糊不清,点也点不动。她愣了一下,去看包里带着的腕表,石英表的时间居然停留在他们刚入山的时间点。
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自己找得确实很用心,但也不至于天黑得这么快自己还没有任何察觉吧?!
再抬头往上望去,周围的一切不合理之处骤然涌入,首先就是太安静了,没有一丝虫鸣鸟叫,甚至没有风,花叶没有一丝轻微的晃动,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
只是这么眨眼的几个瞬息,天空陷入了安静之中,无风无月也无星。
唯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黎平不停地摁着手机屏幕,手背却忽然触及到了什么冰冷的坚固物体,那像是一张脸,坚硬的五官抵着自己的手背。
她的心忽然一跳,却又立刻冷静了下来——是神像。
沿着触感继续探索,黎平把神像的整个脸都包裹着手心里,发现祂并不算大,和正殿里之前供奉的三尊十几米高的神像比起来,祂似乎是等身大小的。
黎平摁亮手机屏幕,借由那点些微的光照亮祂。
......那神像居然和江矜月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她先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觉得莫名其妙,又忽然想起那本记录着江矜月和江妄身世的笔记来......
祂不是拟照江矜月模样塑造的神像,而是拟照千年前那具身体里有着诞神莲子的神女捏造的模样。
黎平一咬牙,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摸黑倒腾起下面的废墟来。
神像只有上半身还算完好,下半身已经和废墟融为一体,甚至无法让人辨认出她是否原本就在这个位置,还是在地震中因为错位而倒在这里的。
黎平只能拼命祈祷,希望是上一种。
好在没过多久,她的手指就摸到了坚硬冰凉的方形物体,用手机照了一下,确认就是凌道说的那个盒子,她赶忙拍拍上面的灰尘和土石,把它抱在怀中。
在把盒子抱进怀里的一瞬间,她产生了很奇怪的感觉,那个盒子似乎是温热的,带着不息的心跳......
渐渐地,那心跳似乎和她共振,引导着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等回到空地上时,地面上已经摆满了黄纸,法器也四角放置着,凌道正拉着一卷黑色的线,把空地围成一个规则的菱形。
“这是什么?它好奇怪......你在干嘛?”
凌道瞥了她一眼,他忙着手里的事情,站在法阵里面,还真有点得道高人的凛然感觉。
“神女的身体的一部分。”
黎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摔到地上去:“哈?!!你是认真的??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就是因为没用才收起来的。”但凡有点用可能都留不到现在了,都被那群丧心病狂的师父师伯拿去炼怪物了。“但现在对他们有用,它可以提供能量、甚至可以化身。”
黎平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法阵中间去,“那你在干嘛?要不要我出去啊?”
“不用,在这里面呆着,这是打破江妄自己布置的结界的阵法——祂现在没有多少精力放在外面,所以才能把结界撕开一个口中,不然我们连里面发生了什么看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