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朋友呀。”
“你有很多朋友,你从来不这么对待他们。”
“他不一样的,他......他......”聆雪一时卡壳,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如何说。
在灵曜颇有兴致的目光下,她最后憋出了几个字:“他......比较笨。”
灵曜轻笑了出来,点了点她的脑袋,盖上记簿站了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好了,回家吧。”
聆雪点点头,牵住了他的手,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那你明天去和雨伯说还从他那里调人,好不好?”
灵曜低下头,无奈地看着她,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注视下,笑着说了两个字:
“不好。”
聆雪的脸猛地沉了下来,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板着脸转身就走:“那我自己回去。”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气鼓鼓地地带走了书案上的糖罐子。
******
一连几天,出入梵净天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比平时热闹许多。
陆知宁看着满志踌躇的散仙们,说不羡慕是假的,他依旧勤勤恳恳地干活,虽说已经不可能进梵净天了,仍得把手头的事做好。
聆雪这小丫头每日都来,只是这几日回去的晚了些,比如今日,帮陆知宁转了几圈轮子,累了就坐到一边,托着脸发呆。
“聆雪,你今日怎么还不回家啊?”陆知宁中途休息会,坐到了她身边。
聆雪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不想回去。”
陆知宁帮她理了理头发,道:“这么晚还不回去,你爹要担心了。”
提到灵曜,聆雪的脸沉了沉,哼了一声道:“我和灵曜神君已经绝交了。”
陆知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你小小年纪,还能和你爹绝交呢。”
聆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他欺负人,我当然要和他绝交了,我很认真的!”
她这么一说,陆知宁便反应过来,竟因为是调人的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既然都已经无法改变了,就让他过去吧,灵曜神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聆雪托着脸,皱着小脸嘟囔着:“你不懂......我都跟你说了你肯定能进的,结果......我聆雪的面子都没有了!”
陆知宁忍不住又笑了,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不气不气,你聆雪仙子在我这儿的面子是最大的,谁都比不上。”
聆雪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抓着他的手放了下来:“别哄小孩子了,你去忙你的吧,我现在心情不好。”
“好好好,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陆知宁只能依着她,起身继续去干活。
这一下就做到了傍晚,陆知宁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往聆雪那看了一眼,发现这小鬼竟然靠在青鸟安安身上睡着了,青鸟巨大柔软的翅膀盖在她身上,一人一鸟睡得香甜。
这孩子的心可真大啊。
陆知宁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本想把她叫醒,可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又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反倒被感染了睡意,双眼迷蒙起来。
成仙之后他已不需要睡觉,可也许是这几日太累了,他想着眯一会也好,于是打了个哈欠,靠在了青鸟身上,慢慢闭上了双眼。
陆知宁近期总是留到最后,风雨台只剩了这二人一鸟,安静宁和,被黄昏浸染的地面上落下一道依偎着的影子。
期间聆雪似乎察觉到什么,从巨大的羽翼里抬头看了看,睡意朦胧地盯着陆知宁看了一会,一点点钻进了他怀里。陆知宁毫无所察,调整了个姿势,抱着聆雪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明月初升,如水月色轻柔洒下,笼在了二人的身上。
一道淡金光辉忽然涟漪一般出现在半空,紧接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自涟漪中现出,无声落在了二人身边。
灵曜低着头,先是静静地看了熟睡的两人一会儿,眼神落到一旁的雨轮上,看了眼雨晷的计数,抬手将雨轮转了几圈。
转完雨轮,他回到二人身边,慢慢蹲下身,想把聆雪从陆知宁怀里抱出来。
陆知宁察觉到有人靠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不想竟对上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轻轻愣住,习惯性地以为这是在梦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人。
今天的梦好真实......
“阿遥......”
他喃喃地唤了一声,又看了片刻,突然伸出手向前扑了过去。
“阿遥,你到底在哪......”
“啊——夹着我脑袋了!”
突然响起的童声猛地将陆知宁从半梦半醒中拉了出来,他瞬间睁大了眼睛,先手忙脚乱地护住在二人之间不断扑腾的聆雪,再向面前的人看去,呆住了。
短暂的僵硬惊愕之后是汹涌的激动,他心如擂鼓,一股酸涩直冲眼鼻,呆愣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