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意识到了,这位长公主不是徒有其名,而是手中真正有兵权。
这几人才离去,如今是射声卫将军的李衡又求见。
“殿下先前嘱咐末将去查的事情,末将查到了些眉目。”
“讲。”
“末将命人在前太府少卿朱成旭遇难的地方蹲守了几日,发现总是有人在周边找什么东西,一直没找到,但也一直没死心,直到今天早上,有个妇人出来拾过柴火后,那些原本寻找的人也没了踪迹。”
荀远微眸光一亮。
这算是连日以来,唯一的好消息。
李衡觑了眼她的神色,又请示道:“可需末将带人搜查一番?”
荀远微沉吟一声,说:“不必,我亲自去。”
她让春和将此事告诉了萧琬琰,便从射声卫中牵了照夜白,带着幕篱策马出京,去了李衡说的地方周围。
风在她耳边不住地呼啸,她却只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
却在靠近那处农庄的时候,看见个人影,似乎与她目标一致。
荀远微从照夜白腰腹上的箭筒上取了短箭,搭在袖箭上,对准那人。
“咻”的一声,短箭便飞了出去。
那人却在短箭靠近的时候,转身捏住箭尾。
即使是隔着幕篱,远微也能认出,那人是戚照砚。
第13章 千山白 “两位是夫妻?”
所有的动作都在转瞬之间。
若是戚照砚晚上一刹,那支短箭便会直接钉入他的后颈。
荀远微是从北疆战场下下来的,不会有空靶的可能。
回京城的时候,大弓毕竟不方便,她便只带了专供射声卫的轻型袖箭用以防身,但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会在到京畿的时候会有人在照夜白上动手脚。
荀远微在认出那人是戚照砚的时候,往袖箭上搭短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戚照砚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戚照砚身上。
戚照砚本以为自己的行踪已经足够隐蔽,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刺”。
在耳际飞速掠过一阵风后,他迅速地转身,反手转腕,捏住了那支短箭的箭尾。
他心底一沉,本已悄然握住了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却发现不远处骑马带着幕篱的人停下了动作。
隔得太远,他其实是看不清那人的脸的,却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荀远微。
于是他将手中的那支短箭拿到眼前,拇指轻轻擦过上面的暗纹,上面是阴刻小篆的“射”字。
果然是她。
戚照砚抬起手将那支短箭当着荀远微的面晃了晃,然后扶着一边低矮的枯树踩着厚厚的积雪朝这边走来,在离荀远微大约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朝着她深深一揖:“见过长公主殿下。”
荀远微见他手中捏着那支短箭,也知晓了他是通过上面的标识认出自己的,索性将幕篱拨开,俯视着站在自己马前的戚照砚。
“你缘何来此?”
“殿下缘何在此处?”
异口同声。
周遭阒寂了一瞬。
千山一色,风雪簌簌。
荀远微扯了下照夜白脖颈上的缰绳,而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和戚照砚相对而立,扬了扬眉,说:“怎么?这处地方你能来得,我便来不得了?”
“并未。”戚照砚没有留意到自己说完这句的时候稍稍弯了弯唇角。
即使是在深冬之中,从她身上似乎也总能看到即将破土而出的春苗。
只是于戚照砚自己而言,似乎恍若隔世。
荀远微却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只是将照夜白往自己跟前扯了扯,说:“明人不说暗话,戚郎君想必也是为了朱成旭身上的遗物而来吧。”
戚照砚没有否认。
荀远微闻言,看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的、孤零零的房子,哂了句:“只可惜我们似乎都来晚了,我的人告诉我,今天早上有个拾柴火的妇人来过此处后,这里便再次成了杳无人烟的境况。”
戚照砚看着荀远微,问道:“殿下可知朱成旭身上的遗物为何?”
荀远微有些意外,“你知晓?”
“知晓,”戚照砚往荀远微跟前走了几步,“是章少监告诉我的,那是朱成旭早年间与郑惜文之间的往来通信。”
荀远微蹙了蹙眉,“郑惜文?”
她想起来了,朱成旭是郑惜文伯父,当朝中书令郑载言的宠妾的弟弟,出身并不算好,后来因为姐姐分外得宠,才借了荥阳郑氏的风,在朝中做上官,章绶当年任太府寺少卿的时候,他正好是章绶的副手,左藏署丞,后来章绶被调到秘书省,他就接了章绶的职位。
难怪朱成旭一死,郑惜文就恨不能将所有的帽子都扣在章绶身上,崔悉大约也是不想让此事查下去牵扯到博陵崔氏,才接了他的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