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佛无心考虑这个问题,只问道:“公主可否告诉臣,这铃,从何而来?”
裴妍见他避过自己的问题,只关心这个不起眼的铃铛,慢慢积起气来,忍不住冷哼一声:“白将军倒是在意这个,可本公主现在,不想告诉你。”
白离佛知道这个主又生起气来,无奈道:“公主雅量,烦请告诉臣。”
裴妍彻底恼怒了:“白将军,区区一个你书房的铃铛,有何在意?本公主亲自到你府上,你这般冷淡,可是我没一个铃铛重要?”
白离佛只听得“你书房”三字,心里一顿,哪里听的见后面的话。
裴妍见白离佛没有任何答话,眼泪已经悬在了眼角,猛的站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气恼的把铃铛扔到了池畔,一挥袖,愤愤的出府上了轿。
白离佛只盯着铃铛滚进泥里,赶忙过去找,本就半大点的铃铛,再滚上泥,更不好找了。
可白离佛顾不得手上沾泥,不放过池畔一处,不过幸好在一石头旁找着了它。
白离佛紧紧攥住锁铃,如释重负般的舒了一口气,才直起腰往书房走去。
仔细用水洗净后,白离佛捏着铃铛心里奇怪。
锁铃他平常只系在书案的挂梁上,毫不起眼突兀。
这书房除了平时固定的两个奴仆进来擦案焚香,其他人都一律不准进来的。这段时间他外出打仗,整个将军府都有皇室暗线盯着,裴妍再骄横也不会不顾礼数,私闯府邸。
“是谁呢?”白离佛摩挲着锁铃,眼尾眯了眯。
白离佛轻轻把铃系回原处,不小心拨动了一下,一阵铃音让他回想起——
七岁时的他拽着父亲的衣袖,藏在父亲身后,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眸,略带些怯懦,愣愣的盯着对面的孩童。
父亲把他往前搡了搡,慈爱的鼓励他:“去,和他打个招呼。”
白离佛拗不过父亲,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和他一般大的小孩前,紧张的开口:“你……你好。”
对面的小孩倒和他不同,平静的点了点头,应道:“你好。”
他记得对上那双眸,他莫名的感觉一阵悲伤,好似那双眸藏着许多事,使他携着不同于年龄的稳重。
两人再不知说什么,彼此沉默着,更衬出楼下闹哄哄的气氛。
白离佛回头,发现父亲已经不知去了哪,留下他一人在这雅间,面对那人后面的三名侍卫,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对面开口:“坐罢。”
他小心翼翼挪过去坐下,不动。
对面又开口:“你方才吃的鸡腿,看起来不错。”
白离佛笑了起来,余光碰到侍卫冷冰冰的眼神,立刻收住,严肃起来。
一板一眼的答:“的确味美,属鸡腿上品。”
对面问:“那你跑那么急干什么?”
白离佛挠挠鬓角,不好意思的回答:“家父不让吃鸡腿,方才趁着人闹,借机逮住一个啃,可还是……”
他听那人传来一声:“噢,原来如此,看来你父亲对你颇严。”
白离佛抓起茶杯,抿了口,答:“我四岁丧母,母亲最后见我时,让我好好听父亲教导。”
沉默又卷了上来,淹死了每一个人。
对面的人冷下声音命令后面的三人:“你们出去守着。”
白离佛诧异那三人竟显出一副紧张,其中一人低声道:“殿……”
“吾说,你们出去。”
三人不敢违抗,迅速的闪了出去。
白离佛也有点被吓到,愣了半天才缓过神。
……
书房门外传来一声:“将军!”
把游离在外的白离给拉了回来,稳了稳声音,开口:“进来。”
羌塘提着一个捆住的人,踏进书房,把那人丢在地板上,抱臂行礼。
“将军,方才属下过来时,正巧看见他蹑手蹑脚在书房门口,便把他捆了。”
白离佛走过来,拂拂羌塘的肩,轻笑:“很好,你出去吧。”
待书房门紧闭,白离佛一步步走近地上的人,弯腰扯出那人口中的布团。
看那人要说话,先一步把修长的食指放在他唇前,沉声道:“嘘,我嫌吵。”
那人不敢违抗,咬着唇瞪着眼睛望白离佛。
白离佛勾了勾唇,一把攥住那人脖颈,紧紧捏着,那人蹬脚挣扎,可白离佛的力不减半分,反倒更紧了。
见那人嘴唇发紫,眼神有些不对,白离佛才稍稍松劲,低声道:“公主给你了多少银子?”
那人眼中的恐慌被白离佛悉数纳入眼底,他继续说:“胆子倒是肥了,不仅敢进书房,还敢偷拿东西了。”
“将军……”
“这哪是书侍,倒是我亲手养的贼。”
那人浑身颤抖,只唤着:“将军,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