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斐点点头,再次回到章老翁那只剩下一半的屋前,笑道:“老翁,听说你有一副上好的弈子?”
章老翁板着脸,伸手捋一把胡须,“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辈刚好略懂一些,不如今日我来陪你对弈几局?”
章老翁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当真会?”
“这还能有假不成?”
章老翁思索片刻,摆了摆手,“下不了,我得把我这茅屋搭好,我家婆子还在章老五屋里躺着呢。”
柳扶斐走到他身边,朝着一直守在旁边的死侍抬了抬下巴,“交给他们,不出三个时辰,保管给你搭好一间茅屋。”
章老翁哼一声,撇过头不肯看他。
“老翁,听说你那棋子还是上好的永子,你就舍得它们在盒子里蒙尘?”
章老翁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眼角余光一撇,发觉柳扶斐正朝着自己的笑的灿烂,一副摸准了他心思的模样,他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子恼意,朝着他重重的冷哼一声。
柳扶斐随即哈哈大笑,十分得意的朝他又拜了拜,“老翁,快些把棋拿出来,你我对弈一局。”
章老翁抬手虚点他几下,然后用力的甩了一下衣袖,去还完好的那间屋里拿出了那副他珍藏了许多年的弈子。
等到他们坐在屋前的空地上对弈时,那群死侍立刻动作迅速的开始搭建茅屋。
柳扶斐虽说会下棋,但是对上章老翁这种多年老手,下的也十分吃力,三局里面才堪堪赢了一局,还只胜了半子。
章老翁手执黑棋,对着他摇摇头,“落子需谨慎,应走一步观三步,你这步棋下的太莽撞。”
柳扶斐无所谓的耸耸肩,“思虑过多太劳神,而且我哪里能看穿老翁你的棋路,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这样,你不是也猜不透我的棋路?”
说着,他将手中白棋落于一处,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被围得将要失去所有气路的白棋瞬间盘活,而原本走势开阔的黑棋瞬间陷入死局。
章老翁诧异的观察了许久,然后将手里的黑棋往盒子里一扔,“老夫输了。”
柳扶斐得意的挑挑眉,“所以,我这招很管用。”
章老翁侧过脸看向自己那间已经恢复原样的茅屋,“我看的出来,你那个所谓的弟弟是个江湖人,可是你不是,你身上有一股贵气和傲气。”
“那是久居朝堂才能有的气势,老夫只是好奇,你年纪轻轻,如何会养出如此气魄?”
柳扶斐拈起一颗棋子在手里把玩,神情淡淡的回到:“老翁你看走眼了,我只是个纨绔公子,可不是什么朝堂中人。”
老翁忽然转过头盯着他,眼神洞察,“老夫和那群人打了许多年的交道,不会看走眼。”
老翁抬手捋一把胡须,悠悠然道:“既然你不愿认,老夫也不会多言。”说着,他看向正在闭眼晒太阳的方隐攸,“朝堂水深,里面的人也腌臜,他必然瞧不上。”
柳扶斐闻言,脸色一变,手里的棋子被用力的扔了回去,将盒子里的白棋震出几道裂痕。
柳扶斐起身,冷眼盯着他,“对不住,弄坏了老翁的棋子,我会让人给你重新送一副来。”
第41章 并阳县
方隐攸手放在眉间挡住刺眼的日光,望着柳扶斐一脸不忿的朝着自己走来。
“输了?”方隐攸笑问:“不是说自己是京城贵公子?怎么连个棋都下不赢?”
柳扶斐蹲到他身边,手捻起他的衣袖在手里揉搓,轻哼一句,“怎么可能输,只是那个老头说话太难听,我很不喜欢。”
“他说了什么?”
“说我不配做你的兄长,你必然不是我的弟弟。”
方隐攸闻言哈哈大笑,“柳扶斐,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十分动听。”说着,他侧过脸盯着柳扶斐的眼睛,“不如你叫我一声方兄?”
柳扶斐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挥了挥衣袖,“下辈子吧,这辈子你不可能做本公子的兄长。”
“饭做好了,两位来吃饭吧。”
章大夫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柳扶斐应了声好,将方隐攸从摇椅上扶了起来,一起朝着厨房走去。
章大夫虽然医术高超,但是厨艺着实不太妙,桌上的几个菜也就是刚好能入口的程度,不过比方隐攸和柳扶斐的还是要好一些的。
所以等到两人离开章台村到了并阳县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一家最好的酒楼,打算犒劳犒劳他们受了太多委屈的肚子。
并阳县只是冀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城区并不繁华,最好的酒楼也有些寒酸,桌子破旧不说连堂中的立柱上都有几道刀砍过的凹痕。
酒楼中只有一个店小二,刚好伺候完一桌客人,看到方隐攸和柳扶斐以后立刻走了过来,热情的问他们要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