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止冷眼看向台下起哄的人群,不其然的和方隐攸四目相对,他怆然一笑,然后用长戟割破手掌,跪于地上大声喊道:“我崔清止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天下好汉皆可以去查证——”
“胡言乱语!”韩桓临见状提刀就朝着他的后颈砍来,崔清止一动不动,继续道,“我以崔家第九代孙名义起誓,只要有人——”
偃月刀劈砍而下,风刃割在崔清止的后颈,带出一道血痕,眼看着刀刃既要砍下他的头颅,一柄长剑横空而出,然后反手一挑,将韩桓临震得后撤几步后才堪堪站稳。
方隐攸跨步挡在崔清止身后,侧过脸看向韩桓临,“让他说完。”
韩桓临错愕的看着手中被方隐攸一招震开的偃月刀,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崔清止,最后十分愤怒的瞪着方隐攸,“你又是谁?”
方隐攸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后入鞘,朝崔清止淡淡道,“继续。”
崔清止长呼一口气,感激的仰头望了他一眼,然后朝着众人继续道:“只要有人夺得我崔家秘籍,便是崔家的恩人,这本秘籍也算是我崔家赠于他。”
说完,他怨恨的看向韩柏临,“不像韩桓临之举,为偷、为强、为盗、为夺,为天下人所不齿!”
韩桓临怒气冲冲的提刀又朝着崔清止砍来,这次方隐攸没有阻止,只是跳入人群中,提着柳傅文的衣领,趁乱迅速朝着山下奔去。
“他会死吗?”
柳傅文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十分含糊。
“不知道。”
方隐攸回首望了一眼擂台的方向,“生死有命。”
他们两人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歌姬绾绾。
她依旧带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眉眼满是焦急,看到方隐攸和柳傅文以后急匆匆的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两位大侠,求求你们救救清止吧!”
她仰面而泣,眼中含着恳切的祈求,“我那日看到二位与清止在同一个画舫,必然是与他相识的,求你们救救他吧。”
路上行人往来匆匆,看到一个女子跪在他们两个男人面前,便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要看个热闹。
方隐攸冷眼一扫,那些人便立刻疾步离去。
柳傅文伸手扶住绾绾的手臂,将要将人拉起来,“绾绾姑娘,你先起来说。”
绾绾摇摇头,不肯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
“救人一命,五十两黄金。”方隐攸看着她说道。
“有有有!我有银子!”绾绾闻言激动的点点头,将背后的包裹打开,拿出里面的珠宝首饰递给方隐攸,“大侠,这是我所有的盘缠了,你看够不够?”
珠宝首饰虽多,但是却不是珍品,卖不了几个钱,方隐攸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够。”
“这...”绾绾颓然的往后跌去,她抬眼看向方隐攸,“大侠,先欠着,好不好?绾绾日后必当尽数偿还。”
柳傅文扯住方隐攸的衣袖,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你可千万考虑清楚,她像是早就料到了我们会路过此处,特意在这么等我们。”
方隐攸瞥他一眼,“我像是那么愚笨的人吗?”
柳傅文撇撇嘴,他看向绾绾,“是崔清止让你在此等候我们的?”
绾绾的脸色变得慌张起来,双手连忙扯住方隐攸的衣摆,哭着祈求,“大侠,清止说大侠是个好人,定不会见死不救,求求你了,你去救救清止吧...”说着,她用力的磕了几个头,“绾绾给大侠磕头了...”
方隐攸丝毫不为所动,“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若救他,便是与他为伍,与韩桓临为敌。”
说罢,他将柳傅文扔到背上,脚在地上一跺,直接越过了绾绾朝前奔去。
柳傅文撑住他的肩膀朝后望了一眼,绾绾整个人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显得十分绝望。
“我感觉得到,你其实想救崔清止。”
方隐攸沉默着继续往前奔走,没有理会他,等到两人回了客栈,他将柳傅文放到屋里,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待一口喝完杯中茶水后才悠悠然回到:“对,但是我不想惹麻烦。”
柳傅文闻言脸色一动,凑到他身边好奇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救?”
“悄悄的救。”方隐攸走到窗户边,看着街上显然是已经听闻到盟主争夺赛上发生的事情而变得异常激动的人,“不过也要看崔清止能不能活到我去救他。” 。
等到月上枝头时,方隐攸如鬼魅一般落在南山派一处院落的树上,他凝神仔细观察整个南山派的动静,发觉有一处院中正在敲锣打鼓,还有嚎啕哭声。
应该是韩氏三兄妹的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