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着脸招招手,侍卫于是将人倒挂着举起来,走倒绢帛变等待。
舒慕谨在此时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羽扇随手仍在地上,然后赤脚踩上绢帛。
一步一步,他摇摇晃晃的走向倒挂的男子,脸上挂着癫狂而肆意的笑意。
等到走近了,他先是俯身轻拍男子的脸,随后抽出他束发的发簪,让他的满头青丝散落一地。
男人在这时骤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打乱了周围乐师奏出的靡靡之音。
舒慕谨满脸嫌恶的撇撇嘴,纤细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扭,尖叫陡然消失。
舒慕谨举手高呼一声快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一剑割开男子的脖颈,鲜血瞬间如墨汁般泼洒。
随后,他满意的大笑一声,将长剑扔在一旁,双手扶住男子被裹紧的身躯在绢帛上走笔龙蛇。
片刻功夫,绢帛上被血做的墨汁染透,写的是“长恶不悛,从自及也。”
舞姬们和着曲调扭动腰肢,在这八个大字边尽情摇摆,舞出怪诞而又令人称叹的舞姿。
围坐在周围的众人见状皆是满脸笑意,拍手称好。
舒慕谨看一眼绢帛上的字,然后朝着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举着早就死不瞑目的男子退了下去。
方隐攸咬紧牙根,冷眼看向柳扶斐,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诡异莫测。
“方大哥,那人该死。”
方隐攸猛地看向丞京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此人生性好色,惯强抢民女,每每得手后都会将人折磨致死。城郊乱葬岗里最新鲜的女尸,永远是他扔的。”
方隐攸不解,“今日赴宴的都是官员或是大臣之子,舒慕谨就这么将人杀了,他不怕丢了官职吗?”
丞京语啊一声?他满脸疑惑的看向方隐攸,问得十分真诚,“慕哥哥为什么要怕?京中侍郎那么多,其子便更多,死了一个有什么大不了,宰相可只有一个。”
方隐攸深呼一口气,往后退一步,不再看窗外的一切,语气淡漠的说道:“这京城,可真是腌臜。”
第69章 来自钟季祐的警告
方隐攸最后并没有依言在柳扶斐的雅间里面等他,而是随便找了一个隐蔽的假山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外面种着几株山茶,风一吹,猩红的花朵招摇如方才绢帛上的字迹,方隐攸隐约之间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方隐攸用剑鞘轻点山壁,仔细回忆方才舒慕谨拔剑割喉时的动作。
果决、狠厉,就像是他在江湖中常到的复仇者手刃仇人时的那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几声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打断了方隐攸的沉思,他警惕的看着洞外,不过一会便看到缓步而至的钟季祐。
钟季祐往前一步,挡住洞口的光,投下的阴影将方隐攸纳入其中,“方隐攸,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江湖刺客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混进宰相的庄子,你不怕我揭穿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
方隐攸呵呵一笑,神态自若的倚靠在墙壁上,抬眼睥着他。
“你敢吗?”方隐攸将手中的可生剑换了个手,“这庄子里的人哪个是我的对手?先不说他们能不能伤我分毫,我却是一定能让你人头落地。”
“你!”钟季祐愤愤的指着他,“你真是狂妄至极!”
“是狂妄还是实话实说,你难道不知?”方隐攸看着他的眼神越发轻蔑,“若是不信,你不如现在就高呼一声试试?我保证在你喊完以后再取你狗命,不让你将话带到下辈子再说。”
钟季祐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看着方隐攸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是最后都变作了一句毫无威胁力的质问,“你来京城做什么?”
“与你何关?”
钟季祐冷哼一声,“京城里的能人异士大有人在,你不要以为凭着你那身武功就能任性妄为,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方隐攸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方隐攸不过是烂命一条,反正迟早都得死,再说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取我的命?”
钟季祐觉得方隐攸简直是不可理喻,他抬起手狠狠的朝着方隐攸点了几下,“我奉劝你,在京城里你最好是藏好自己的身份,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隐攸闻言一愣,眼中浮起一丝趣味,他双手怀抱在身前,踱步到洞口,与钟季祐隔着半臂的距离。
“钟季祐,六皇子,雍王。你不是恨不得我早死吗?”
方隐攸落在钟季祐身上的眼神变得戏谑,“如今怎么还反倒关心起我来了?”
钟季祐梗着脖子,瞪着方隐攸,“关心?我不过是怕你死了,身上的秘籍被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