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为崧摩挲书案上的画,大喜道:“允珵,果然是见多识广,之前我曾将这话给几位书画大家看过,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吴道子的真迹,今听了你方才的赏评,我这下放心了,这画买得值啊!”
沈亦安温声道:“傅大人过奖了,我也是之前凑巧,有幸得到过一幅吴道长的真迹。”
果然是贵公子,见识的珍品自然是比他多的。傅为崧越发觉得自己睿智,没把关系弄得太僵,若是能结亲那就最好了。
傅为崧觉得有希望成事,“请容老夫多嘴问一句,不知令尊可已替你安排了婚事与否?”
沈亦安便回复他说未曾。
傅为崧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大人掌管云州一州要务,云州虽然繁盛,但还是离京城远了些,我也是为人父母,儿行千里母担忧。大人身边若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伴你左右,照顾你的起居,想必令尊他们也较为放心一些。云州钟灵毓秀人杰地灵,不仅多才子,也出了无数佳人。”
炖了顿,他又道:“拙荆与市舶司那夫人一向爱替人做媒,她们先前也问我你是否已经婚配,不如我让她们去走动走动。”
沈亦安洞察细微,他已经猜到,傅为崧这是想要用市舶司夫人的名头,撮合他与傅家的三娘子。若是点头,那可不仅是多了一门妾室,更重要的是表示已经被拉入他们的阵营。此时拒绝,他也大概能预料到,之后在他前面会面临什么样困难。
虽然现在云州盐政一事甚为棘手,可他沈亦安是不会临阵逃脱的,一旦认定,他便会尽最大的力去完成。
他轻轻一笑,抬手朝傅为崧行了一礼,姿态光风霁月。“允珵先谢过傅大人与夫人的好意,只是,在下已有心上人。”
傅为崧闻言,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已经如此隐晦地说,是要为他寻觅一位娘子红袖添香,不过是为他纳个妾室,他竟还是拒绝。
看来他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铁了心不想与他们攀上关系。
傅为崧沉默片刻,又朝他笑了笑:“能遇到钟爱之人实乃人生幸事,只是可惜,若是此事一传出,不知多少小娘子要伤心了。”
表面上是这样说,实则他已经暗暗在盘算。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心道:若是沈亦安只管些皮毛,那倒是还好,若是他想要查的太多。即使自己不去为难他,自会有别人。今日我给过他机会了,可他偏不要!
***
夜幕已至,听雨阁内悬挂着各式琉璃灯盏,绽放出火焰般的光彩。
客人们渐渐用完宴席,有的在敬酒,有的还在闲谈。霍灵均知道泠月与梁心颐不想留在殿内,便带着他们结伴到湖畔去散心,听雨阁穿过一条小径就是一个人工湖。
霍灵均与傅家公子也算是猪朋狗友,他来过无数次傅家,自然是有些熟悉。
夜晚紫琅湖这边人比较少,灯也没有很多,只是几盏,倒有些朦胧的美感。
“咿,那远处怎么好像是有一男一女!”梁心颐惊呼了一声。
霍灵均提着一盏灯笼,嘀咕道:“真晦气,不会是遇到野鸳鸯吧!”
待走近一些,又看到,那男子与女子身后,又有一男一女,估计是两位的仆人。
梁心颐揉了揉眼睛,确认过没错后,方道:“那不是嘉卉姐姐吗?我认得她今日的衣着。”
泠月朝他们说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认出,张嘉卉身边的公子就是沈亦安。
他今日穿着的就是那蓝色云纹圆领袍,入夏的凉风从湖面掠过,轻轻掀起了他的衣摆,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更显得他长身鹤立,一派神风道骨。
沈亦安依旧和煦的模样,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不过张嘉卉脸上巧笑嫣然,想来二人的谈话定是十分有趣。
泠月还是第一次见沈亦安与一位姑娘走得如此近,平日里老是要她避嫌,今日他与别人怎么就不用避嫌了?
看来男人都一样,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看了一会,她觉得这两人着实刺眼得很。
“沈大人与嘉卉姐姐真是一对璧人呢!”后面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声音,除了傅梦瑶还能有谁!
别看梁心颐平日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看不懂,但是她会关心朋友,虽然泠月没有说,但是梁心颐还是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与常人不同,她也不知道她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是她希望是真的。闺中密友的对象是个俊俏公子,这样的好事,她也想要的。
梁心颐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不过是说说话而已,如何就能看出是一对了,一点亲密的动作都没有,隔得那么远呢!”梁心颐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即瞪了傅梦瑶一眼,示意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