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会长一发话,剩下的几位盐商也吩咐出言附和,一个个都在哭穷,说没钱赚。
他们觉得沈亦安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世家子弟,文质彬彬的,那些美名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若是沈亦安是在京城,那还好,可这里是云州,猛虎不如地头蛇,何况沈亦安还不算是猛虎呢!
那位脸胖出下巴的盐商眯了眯眼睛,笑道:“沈大人,你若是执意要我们减价,这我们只能停止生产食盐了,若是到时候百姓们没有盐吃,那可能会引发别的问题,问题远大于涨价带啦的危害。”
个中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说整个云州的制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另一位穿着富贵的盐商也附和道:“还有就是,沈大人,你刚来不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盐业,个中关系盘根错节,实在是复杂得很,我劝沈大人还是再多些了解再作决定为好。”
虽然他们是笑着说的,表面上还是有礼有节。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在威胁他,提醒他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呢。
玉书之前就派人查过了,这个盛老板与匡老板背后都不简单。
有官员为他撑腰,难怪如此嚣张,一个商人竟敢对他家公子大放厥词,实在是欺人太甚,要不是他家公子提前吩咐过了,他肯定会当面就揍他的。
沈亦安世家教养已经被刻进骨子里,依然身姿如松,腰背也是直直地,即便遇到暗暗挑衅,他依然是泰然自若,不失威严与风度。
这些盐商已经无疑是决心要与那班官员沆瀣一气到底,要打破这个被他们做主的局面,无非是从外面运盐回来,只是走陆路的成本很大,盐价还是降不下来。
走水路是最好的方法,可漕运掌握在谭氏的势力范围中,他们无非是仗着这点,才敢公开叫板。
他放下白玉盏,问他们,“所以,现今,诸位是无论说什么也不把盐的价格降下来是吗?”
他讲话也无处不在体现着礼节,即便是这样的场景,他没有任何愠怒的神情,依旧是和煦的清风玉面。
傅为嵩是清楚沈亦安的身份,自是听过他年少成名的事迹。看到他竟是这样沉得住气,越发有些琢磨不透。
他在官场上浸染数十年,不会贸然下定论,眼下还未完全清楚沈亦安想要怎么,他自是不会将事情弄僵。
此外,他还挺欣赏这位年轻人的,他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哪怕是做妾。
他琢磨了一一会儿,捋着胡须,出来打圆场。
“他们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大概内行有内行的门道。只是眼下收成减少,百姓的日子实在不好过。不如就先各退一步,就先维持现况,不得加价。沈大人,不如就让各位老板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亦安也料到会是如此,见已经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便颔首。
那些盐商看到沈亦安同意,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是看不上沈亦安这个花花架子,可是和气生财,见沈亦安能识时务,他们也不好再态度强硬。再说,傅为崧都这样发话了,他们也得听着啊!
“行吧,既然沈大人与傅大人都这般说,那我们就先不加价吧,只能想想别的法子开源节流。”
“对,那就这样吧!”
那班盐商看到傅为崧发话后,纷纷调转了态势。
一旁的玉书真想给他们翻个白眼,这些盐商大腹便便、吃得肥头大耳,满嘴油光。谁家中不是好几个美妾,净好意思在这装。
最后,傅为崧又跟沈亦安说了一下云州的情况,最后邀请沈亦安去傅府赴宴。
沈亦安拱手行礼,笑道:“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玉书一回到知州府,便忍不住骂他们,“公子,那帮盐商也太过分了,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的商贾,若不是你跟我说要忍,我早就忍将他们打出去了。还有那位傅大人,表面上装作打圆场,他做的确是在拉偏架,还有他竟还在耍官威呢,方才你与那些盐商辩论时,他就没出声。到后面了,他居然帮着那些盐商说话。他这一开口,那帮看人下菜碟的盐商立马就答应了,我看那傅大人就是一只笑面虎,指不定藏着什么阴谋呢,公子为何还要答应赴宴。”
“他能做到这个位置,岂能是吃素的。他就是吃准了,我不会硬碰硬。既然他如此自信,觉得可以拉拢我,那便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吧!别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沈亦安也是十分痛狠这些人,先前他已经派人去查清楚底细了,也料到他们会如何做。
玉书听完他的话,才没有那么生气了。也是,他家公子有什么搞不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