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长的回廊,黛色侍者通禀后。
沈亦安还未掀开素纱帘子,一眼便瞧见那位熟悉的男子。他身着紫色云鹤纹圆领袍,玉簪束发,气质不凡。
沈亦安忙行拜见之礼:“抱歉,让郡王久等。”
那男子就是穆清郡王宋景湛,他年约二十五六,容貌虽非貌比潘安,却是长得很周正,形貌英伟,气宇轩昂。
穆清郡王与沈亦安的兄长是好友,早已将沈亦安视作自己的弟弟一般。
他也曾躲过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刺杀,没人比他更清楚个中的凶险。
之前得知沈亦安失踪的消息时,他也寝食难安。昨夜得知他安然无恙,心中阴霾这才消散,现在看到他,总算松了口气。
“子澈,不必多礼,”宋景湛面带欣喜,又邀请他坐下详谈。
圣上下令命他来监察赈灾一事,一是谭氏一族在当地盘踞太久,不容易撼动,多个人相助沈亦安,更为周全。二是圣上也希望宋景湛到怀吉,能安抚民心,同时为将来继承大统夯实基础。
想到沈亦安此次遭劫,宋景湛不由地为之震怒。
“先是方知县等人设计,后有江湖组织买凶杀人。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为铲除异己,不择手段。如今百姓遭难,他们还敢谋害赈灾官员,全然不顾百姓的生死。这样的毒瘤一日不清,便会为祸人间。那知县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亦安:“我已掌握方章贪墨的证据,先将他打入大牢,再仔细审问,说不定还有意外发现。赵县丞虽资历浅一些,但为人正直,办事有魄力,底下跟的人也还不错。这几日还不辞劳苦奔波着,百姓似乎也颇为属意他,由他暂代知县一职,想必也不会有问题。”
对此,宋景湛也表示赞同。
沈亦安又说起眼下的怀吉县的情形,受灾的程度还是挺严重的,朝廷虽也拨了钱款下来,可还是不够。
宋景湛也了解过情况,这个县本就不富裕,大多百姓也只只是考耕种维持生计,而城中的物价确贵得离谱。
他暗中调查过,有部分商户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粮价,后来,其他生活商品也纷纷涨价,所以,百姓的苦并不是受灾造成的,他们的生活之前也不好过,一场洪水后更是雪上加霜。
“后续的重建确实需大量银子,看来,要想办法,让这肥得流油的商户出一出血。”
沈亦安向宋景湛说起自己的计划。“所以,还需要郡王配合。”
宋景湛略一沉吟,脸上浮出了笑容,“无妨,就依你说的办就是。”
第61章
◎还当真是位贴心的郎君呢!◎
县府后衙,师爷伍业涵疾步走入屋内,又将杂人屏退,掩上门。
“他,他居然还活着……竟这般命大,不是说还派了很多人吗?”
听闻沈亦安平安回来的消息,知县方章那双浑浊的眼瞪得老大,额上起了豆大的汗珠,手里的名贵紫砂茶杯也险些握不稳。
其实,他刚开始也不敢做这事的,毕竟是那位可是卫国公府的公子。
可是相比于卫国公府,他更是还怕谭大人!这些年,他也是借助了谭家的势力,才逐步坐稳了这知县一职。
更何况,谁不知,他们的背后是谭国舅和太后。
他根本没法选择,只能按照谭家说的去做,原以为计划得如此周全,就万无一失。
实在没料到,最终竟得到个失败的结果。
虽然此事并非他策划的,可他却是那把刀。
眼下,他心中焦灼不已。
伍业涵见状,忙宽慰道:“大人倒是不必为此事焦心,如今人证都死了,物证我业已销毁。”
“虽是如此啊,可我心里还是慌得紧阿!那沈亦安可不是个随便糊弄的主,略一思索,肯定能知晓是我将他引去那边的,沈亦安和卫国公府焉能就此罢休!”方县令花白的眉毛拧成八字。
伍业涵又道:“他也没有证据啊,大人只当不知,若是他追问,一概不认,他年轻,且为人清正,没有真凭实据,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再说,谭大人他们竟出动那么多人,也要沈亦安的性命,此行失败,他们也不会就此作罢,大人你不如将重点放在如何补救上?”
“说得简单,沈亦安的命要是这么好拿,就不会是现在这局面。”方章感到苦恼,说着,在屋中来回踱步。
“您可以写信札去给谭大人,将事败的缘由推到杀手上,当然不能太明显,暗示他们再派厉害的杀手过来,表明您会极力配合。再说,您之前还给他们敛集人力财力,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一番衡量,自然不会将我们弃之不顾。”
经他一提醒,方知县也觉得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