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她这么奇怪,原来是遇到从前的未婚夫,她那时候是不是在后悔,是不是在故意躲他!
狩元帝呼吸一滞,忽然不敢细想,他合上卷宗,扔到一旁——即便是后悔又如何,既已经成了他的妃嫔,那就绝没有第二条路,这是她自己选的。
可越是不去猜测,心中就越是多思,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花园中,似乎还看到了一抹黑影:“郑重阳!”
郑重阳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奴才、奴才在!”
狩元帝咬牙:“摆驾华清宫,朕要亲自问个清楚。”
然而刚起身,他又顿住了脚步。
问清楚又如何,问清楚,然后将她打入冷宫吗,他堂堂天子,绝不会允许她心中还藏着别的男人!
可是,她才受封昭仪没有几日,冷宫这么荒凉,她从前受了那么多伤,身子怎么受得住,她若是如今被贬,今日那个齐贵嫔,怎么会轻易饶过她?
还有,她今早才刚接了从前的旧时,现在定憧憬着往后的日子,他怎么忍心去打碎这一切……
狩元帝又一屁股坐下了,在郑重阳小心翼翼十分不解的眼神中,又冷着脸打开卷宗继续看下去:“你去把青黛叫过来,朕有事要问她。”
郑重阳连忙道:“嗻。”
他小跑着出了御书房,看着外头初晴的太阳,这才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想起皇上多变的态度,他不由狐疑,那卷宗里头到底写了些什么,让皇上如此生气,可霎时,皇上又不生气了,看着本来想去找明昭仪麻烦的,又变成了找青黛麻烦。
这明昭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4章 第四十四谋 赐太医
教训完那两个太监, 葳蕤急匆匆回了宫,一进殿,就见花朝半躺在床上, 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花朝!”葳蕤快步走去,只一年没见, 原本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如今竟瘦削了脸庞, 瞧着就知道定是受了不少苦楚,葳蕤眼睛一酸,握紧她的手, “别怕,姐姐在这。”
花朝看见熟悉的人,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扑倒在她怀中:“姐姐,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
“胡说,这不是好好的吗?”葳蕤搂着她, 眼泪止不住般往下流, 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若是她出了事,葳蕤想不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待太医瞧过没事之后,两姐妹的心情才渐渐平复,葳蕤捧着妹妹的脸细细瞧着:“瘦了, 瘦了好多,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
花朝默了默,姐姐没走前, 一切都有姐姐挡在身前,她没操心过什么,可姐姐一走,那群人就露出漠然的脸面,要不是她在厨房做活,恐怕连饭都吃不饱。
这就罢了,关键是从半年前开始,梅府的二少爷瞧见了她,总是有意无意靠近,花朝那段日子怕得很,怕自己被抓过去做他的小妾,还好,还好有姐姐在,把她救出了那个火坑。
花朝瘪了瘪嘴,狠狠告了那二少爷一状,葳蕤脸色一冷:“我从前在梅府也遇见过他,是个色中恶鬼,满院子的丫头都被他糟蹋光了,要不是我还有用,我恐怕也逃不脱,没想到他竟又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呵,好大的脸面,看我之后怎么教训他!”
对付这种人,葳蕤有的是办法,默默记在了心中。
花朝这才展露笑颜:“姐姐那你呢,这一年你在宫中可有受苦?”
葳蕤眼中一柔:“你瞧我现在,是受苦的样子吗,我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四品昭仪,住在华清宫主殿,应有尽有,往后你只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华清宫你想干嘛就干嘛,只一点,若是皇上来了,你记得避开。”
虽说花朝还小,但与葳蕤一母同胞,小小年纪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什么梅二公子瞧上,葳蕤是打着主意要将妹妹风风光光出嫁的,不求什么王侯将相,只求去一个普通人家做正妻,彻底脱奴籍,她会给妹妹备好丰厚的嫁妆,看着她顺遂一生。
花朝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整座宫殿,只见脚下踩的地砖,头顶罩的天花板都精美异常,不由感慨:“这也太漂亮了吧。”
不同于葳蕤十岁遭遇几乎是灭顶之灾,花朝那时候才四岁,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知道其实小时候住的江南别院,虽说没有宫内富丽堂皇,却也精巧秀致,想到这里葳蕤不由又有些想哭,她擦了擦渗出水意的眼角:“你今日受了惊吓,先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去外头逛逛,这个时候御花园开了可多花,池塘里还养着锦鲤,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