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郑贵人紧张了。
段婕妤却带笑看了她一眼:“瞧你急的,我又没说什么,行了,同你闲话这么久,我也饿了,你要陪我一同用午膳吗?”
如若是真想让她留下来,哪会这般客里客气的模样,郑贵人也不想在她身边伺候,懂事的告退了,出了永和宫的门,瞧了一眼牌匾——永和啊,在宫里,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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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吕公公将绿头牌呈了上来,郑重阳见皇上只翻着书,对那牌子看都不看,提了句:“皇上,宋嫔娘娘有孕也快一个月了,您是不是该去瞧瞧。”
狩元帝看着书,不说话,那就是不乐意了。他又不是傻子,那日宋嫔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就在他去的时候晕,打的是什么算盘他能猜不出来吗。为了皇嗣他也不想计较这些,只是懒得再搭理,先冷着吧,待她平安生下皇嗣,再封位以示嘉奖。
不过,“宋嫔那里请的脉象记得明日给朕拿过来,顺便看看有什么缺的,都给她补上。”
“嗻。”郑重阳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身边的圆月今日来过,说是贵妃娘娘近日身子好些了,作了几幅画,皇上可有空前去赏画?”
连贵妃都坐不住了,郑重阳啧啧称奇。
也是,皇上这都一个多月没进后宫了,这还是第一次,皇上这么长时间没去贵妃宫里呢。
狩元帝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许久没见贵妃了,这一个多月过得跟野驴似的,跑起来就没完,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他站起来:“那就摆驾钟粹宫吧。”
一刻钟后,得知皇上马上就要到了,正在焚香的陈贵妃吐出一口浊气,舒缓了眉眼。
一旁伺候着的圆月觑着她的神色,知道贵妃这是心情舒畅了,她只盼着待会皇上可不要多说什么,她是自作主张去的太极宫,贵妃娘娘一向不喜邀宠的那些手段,从来都静坐钟粹宫,可后宫这么多嫔妃,太极宫里又有了一个什劳子宫女,若是不争,皇上猴年马月才能想得起来娘娘。
若是贵妃娘娘淡然自若还行,可眼见皇上一日日的不来,贵妃心情分明江河日下,叫人一眼就能看出面上愁色。
正这般想着,殿外传来动静,陈贵妃有条不紊地起身,袅袅下腰:“嫔妾恭迎皇上。”
“起来吧。”狩元帝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看着是好了些,近日身体可还有不适?”
陈贵妃神清气爽:“谢皇上关心,嫔妾身子早已大好,皇上今日怎么来了?”
狩元帝拧了拧眉,心想不是你让我来的吗,瞥见一旁圆月神色慌张的模样,大概知晓什么情况,又是奴婢自作主张,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前狩元帝是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既然来了钟粹宫,那和表妹说说话也是应该的,但这回他有些不虞起来,葳蕤就算了,你一个贵妃身边的宫女,还骗到他头上了。
他不说话,郑重阳转了转眼珠子替他说:“贵妃娘娘说笑了,不是您让圆月来请皇上的吗?”
贵妃攥了一把袖角,不可置信地看向圆月:“本宫什么时候让你去请皇上了?”
圆月噗通跪下:“娘娘,是圆月自作主张,圆月瞧您今日思虑多有忧愁,想必是想念皇上了,奴婢便斗胆……”
“放肆!”郑重阳声音尖锐,“谁允许你胡乱揣测上意,做出如此欺上瞒下之事了?”
圆月咚咚磕头,贵妃不忍地移开视线:“表哥,她也是为了我才一时糊涂,唉,也都怪我,近日胃口不大好,让她误解了。”
如若是宫里普通的宫妃,狩元帝定不会轻饶,但贵妃毕竟是他表妹,自那场祸事后,陈家几乎族人全灭,若不是因为他,表妹也不会如此体弱。狩元帝放下茶盏:“下不为例。”
贵妃眼中顿时涌起感激之意:“多谢表哥,圆月,你还不下去。”
圆月连忙顶着磕破的额头下去了,她一边哆嗦着一边出了殿,殿外的小宫女一脸惊讶:“圆月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可需要我扶您回去?”
圆月摆摆手逃似的远离殿内,这小手段她确实耍过几次,但从来没有出错过,今日皇上怎么突然发了怒,好可怕,她伺候贵妃也有几年了,从来没见过皇上在钟粹宫这幅脸色,往后她再也不敢了。
殿内,皇上同贵妃共赏佳作,又着人从内务府取几幅名画来,贵妃神色更加温柔,望着皇帝表哥的眸中满是星光:“皇上,时辰不早了,嫔妾服侍您沐浴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