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回皇上,是奴婢眼瞎,乱喊乱叫, 请皇上恕罪。”
狩元帝刚要皱眉责问, 陈贵妃却看向葳蕤,惊疑不定:“明昭仪怎么会在这,这又是谁?”
林子默也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会遇上皇帝,他不傻, 自然不敢攀扯后妃:“回贵妃娘娘, 微臣是翰林院典籍林子默,殿前饮了太多酒怕失仪便来花园醒酒。”
“醒酒, 醒到这边来了?”贵妃似有不解,此处虽说不上多隐蔽, 但离太和殿也有些距离, 一般的朝臣哪敢在宫中乱晃。
林子默跪下磕头:“是微臣鲁莽行事, 都是微臣的错,还望陛下恕罪。”
陈贵妃又慢慢看向葳蕤:“那明昭仪你呢,也是醒酒?”
这番问话不可谓不恶毒,这一问,就把两人巧妙地攀扯到了一起, 无论葳蕤怎么答,都会给狩元帝留下蹊跷的印象。
葳蕤这下再蠢笨也该明白了,这明显就是给自己设下的局。
那位叫她去千峰亭的宫女, 只怕就是贵妃的内应,而这两个碰巧撞上的宫女,也脱不开嫌疑,但只是如此,也不能定她的嘴,就怕还有更可怕的证据。
方才林子默一见到她就说是她找的他,滑天下之大稽,她远离他还差不多,但如果是这个角度想,那林子默也一定是见到了谁,会是同一个宫女吗?
想到这里,葳蕤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有任何破绽,忽指向不远处的星星点点:“皇上你看,那是什么?”
狩元帝沉着的脸色一怔,朝她所指方向看去,那里竟是一片闪着光亮的萤火虫。
葳蕤懊悔:“嫔妾最近读了句诗‘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对诗中所述心驰神往,一直想见见萤火虫的真面目,不料今日如此幸运,不仅是圣上的万寿节,还叫嫔妾遇上了如此难得的萤火虫,嫔妾便被吸引,发觉路深时已到了这,早知道会吓到人,嫔妾就不该读那诗。”
“怎么还怪起了诗?”狩元帝神色柔下来,语气颇为无奈。
陈贵妃眯了眯眼,没想到这明昭仪竟如此狡猾,呵,只是再狡猾,物证在前,你也没本事赖账。
这时候,只听本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几人循声看去,只见林子默袖中掉出了一张纸条,他再想遮,却显得欲盖弥彰了,郑重阳不客气地将那纸条夺来呈上去。
“一刻后,千峰亭相聚,柳瑢留。”
狩元帝的嘴角渐渐撑平,贵妃好奇道:“柳瑢是谁?”
葳蕤一怔,柳瑢,这个名字离她已太远太远,远到贵妃这么叫出口,她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这是她从前的本名。
余光中,林子默正惊慌看来,葳蕤暗叹一声,真是个蠢出世的王八。
在狩元帝暴怒的眼神中,林子默已无力再抵赖,他慌道:“皇上,微臣是清白的,微臣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个宫女递给臣的,臣、臣只是念着从前长辈的情分,所以……”
贵妃掩口惊呼:“所以,所以柳瑢是明昭仪?”
狩元帝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暴戾,他捏紧了那张纸,几乎要捏碎它:“明昭仪,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葳蕤忽地轻笑一声,贵妃挑眉,莫不是实在无话可说,要认了?
“嫔妾做了柳瑢十年,只可惜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却觉得十分陌生,”葳蕤看向林子默,“你可还记得小时,我爹娘,你爹娘,还有你,都是怎么叫我的?”
林子默不解,但在她的逼问下,结结巴巴道:“瑢、瑢儿?”
“是啊,”葳蕤冷冷道,“嫔妾向来自称瑢儿,只有父亲生气时才会称嫔妾为柳瑢,那为何,嫔妾会在一张约见情郎的纸上落笔为柳瑢,而不是瑢儿呢?”
“你的意思,这张纸不是你写的?”贵妃不可置信地笑了,“明昭仪你为了脱罪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这宫里,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知道你从前的名字,再说若不是你们二人约定好,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有谁会来,哪有这么多巧合?”
“哦?”葳蕤视线划过那两个宫女,又落在贵妃身上,“那这两个宫女是怎么回事,贵妃您同皇上,又是怎么会逛到这里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见狩元帝视线看来,陈贵妃僵了僵,葳蕤意味深长:“皇上,嫔妾瞧着这两个宫女就十分可疑,行踪鬼祟,还口扯鬼怪,林典籍身上的纸条,怕不是就她们二人放的吧。”
那两个宫女连呼冤枉,陈贵妃忙道:“林典籍不就在这,你瞧方才是这两个宫女给你塞的纸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