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悦没有犹豫,掀开来就看到了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连剑刃都是墨染一般幽静沉暗,没有剑鞘,剑身也无任何花里胡哨的雕刻附纹,看不出来历,也不知道名字,但是却给他一种锋芒内敛,又蕴含着无穷爆发的力量。
“给我的?”话是这么问着,但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上去了,他提起来,惊叹道,“好沉啊!”
灯火之下,光芒落入剑身,竟反射不出一丝光芒,仿佛完全被剑给吸收了。
“这是什么材质打造,我怎么看不出来?”甚至不比他的玄银秘铁来的轻。
宣宸淡淡道:“鲁三巧熔融了所有断剑断刀,淬炼成了这把。”
裴星悦一听,震惊极了,“不会是那些在**寺里被我熔断的武器吧?”
“自然。”
裴星悦:“……”那每一把可是上千两黄金,真的不拿去修一修当传家宝吗?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更沉重了,几十万两黄金融合而成,这要是再断掉……骂他一句败家子都是轻的。
“顺不顺手,你去找狂刀试试,若有不便之处,正好可以找鲁三巧修一修。”宣宸说完,拿眼神瞥了一下门口,示意可以走了。
“剑再好,也要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否则便是辜负我了。”身后传来宣宸清淡的话。
裴星悦提着剑,神色非常复杂地出了门。
第64章 相惜
方才的一切, 赵奇都看在眼里,他颇为古怪地看向昭王,不由感慨道:“王爷有此雄心安排, 若能早告知赵某,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视您为恶贼,必以您马首是瞻, 愿为驱使。”
宣宸闻言冷笑一声, “你觉得你看走眼了?”
赵奇点头,“是赵某有眼无珠。”轻信皇帝的装模作样, 却将矛头对准了昭王。
即使昭王作风再铁血强硬,不近人情,可心中若有民有国, 怎么也好过自私自利, 懦弱无能的皇帝吧?
“你这辈子能做到节度使, 简直是踩了狗屎运, 祖坟烧高香了吧?”宣宸讽刺道。
赵奇疑惑道:“王爷您这话又从何说起?”
半百的年纪, 遭受那般折磨和牢狱之灾, 差点引来灭门,竟然还会这么天真地轻信旁人, 宣宸心说跟外头的傻子简直半斤八俩, 他都懒得多言。
“身份和通关文牒已经给你造好了, 明日一早你便出发,别的事情你无需多管,把妖道的身份给本王挖干净。”
赵奇肃然, “是。”
“东临军本王要带去陕州,你都见过了?”
提到此事,赵奇不由感激道:“多谢王爷留他们一命!”
东临军的将领, 宣宸一直好好地关在大理寺里,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屠杀五万人马的后果对他来说实在不划算,放走或者收编又不想便宜任何人,是以为了让东临军不敢轻举妄动,将领只能活着,无非是为了他的泄愤,吃了点苦头罢了。
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一群憨直的大汉不过见了赵奇一面,在后者三言两语之下,昭王这一狭天子以令诸侯的恶贼转头换面就成了为大舜忍辱负重的亲王,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一直未曾登基这种离谱的理由竟然也相信了。
目光从仇视立刻转为肝脑涂地,看得宣宸一阵无语。
“能否戴罪立功,甚至高升一级就看这一次。”昭王的目光锐利,一眼就能看看穿人的心底。
赵奇闻言,立刻跪了下来,“王爷放心,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精忠报国的勇士,必成为您手中坚韧之刀,罪臣托付给您了。”
话落,伴随着一阵轰鸣之声,忽然传来一振地晃山摇。
“王爷小心!”
宣宸一时没站稳,小手臂直接磕到了书桌角上,倾倒了一片书册狼藉。
他在赵奇的搀扶下站稳,目光寒冽冰得能冻死人,阴森森地冷笑一声,“来人,去给本王抓起来!”
*
裴星悦和莫境河双双悬浮在静湖之上,一阵秋风吹来,吹走了裹刀白布,露出了久经风霜的战刀。
刀身横于莫境河的眼前,反射着天上白月和静湖水波,雪刃锋芒,隐隐轻颤。莫境河的脚下荡出细微的涟漪,随着刀身振鸣,一圈一圈漾开去。
“出剑。”他说。
对面裴星悦执黑剑于身侧,剑尖垂入水中,不鸣不颤,安静寂寥,犹如龙煞军一般如沉默的乌云。
裴星悦没找到这把剑的秉性,然而融合了多把名剑名刀淬炼而成的剑,不该如此平静。
想到这里,他运转内力,开始哺入内力。
炽热的火灼顺着掌心流入剑中,可好似石沉大海一般,竟得不到任何回响。
好奇怪的剑。
他不确定地继续哺入,总算将这把幽冷安静的剑激发出热量来。